撸猫被抓包

张素琪把书包往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一放，动作熟稔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夕阳把篮球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场边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看训练的女生，她混在人群里，目光却越过跳跃的身影，黏在看台角落那团雪白上。

那只流浪猫不知从哪来的，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点浅灰，总爱在观众席的阴影里打盹。张素琪第一次发现它时，正假装系鞋带蹲在台阶下，猫却主动蹭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从那以后，她每天放学都要绕到篮球场，抱着“看同学练球”的幌子，实则是来赴这场和猫的约会。

“雪团，过来。”她趁场上暂停的空档，悄悄往看台挪了两步，压低声音喊。那猫像听懂了似的，从座椅底下钻出来，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踩着猫步朝她走来，走到脚边时猛地一矮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张素琪的心瞬间化了。她蹲下来，指尖轻轻按在猫肚皮上，绒毛像雪一样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温度。猫舒服地眯起眼，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粉色肉垫软得像棉花糖。

“原来你天天来看的是这个。”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张素琪手一缩，雪团也惊得弓起背，嗖地蹿回座椅底下。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王桉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篮球服的领口沾着点汗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梨涡衬得格外清晰。

张素琪的脸“腾”地红了。这两周班里总有人起哄，说她看篮球赛看得格外认真，连谁投了三分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每次都红着脸辩解，心里却发虚——她连主力队员穿几号球衣都分不清，满脑子只有雪团今天会不会来，有没有饿着肚子。

“我……”她想解释，却被王桉诚弯腰的动作打断。他伸手往座椅底下探了探，雪团犹豫了一下，竟从他手心里叼走了半块饼干——那是他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

“它叫雪团？”王桉诚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点猫毛，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看你这两周天天往这儿跑，还以为你突然迷上篮球了。”

张素琪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她想起上周自己为了多看雪团两眼，硬是在看台上坐了四十分钟，连王桉诚下场时冲她招手都没看见，现在想来，对方怕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它很亲人。”她小声说，目光追着雪团的影子，看它叼着饼干躲回角落，“第一次见它时，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胖得像个雪球。”

王桉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我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运动裤口袋，“我每天早上来练球，都会带点猫粮。”

张素琪愣住。难怪雪团总爱在这附近打转，难怪它对穿着校服的人格外亲近。她想起那些假装看球的傍晚，自己蹲在台阶上摸猫时，总觉得背后有视线落在身上，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

场边的人群渐渐散去，训练的哨声再次响起。王桉诚拍了拍手里的篮球，指腹在球面的纹路上来回摩挲：“明天我带罐猫罐头，要不要一起？”

张素琪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揉碎了的夕阳，暖融融的。她攥了攥书包带，指尖触到口袋里的橘子糖——那是她准备了三天，总没找到机会递出去的。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微颤，像被风吹动的香樟叶。

雪团在看台上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王桉诚转身跑向球场时，校服后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两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张素琪看着他跃起跳投的身影，忽然觉得，篮球赛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至少，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同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