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奶茶

《街角的奶油香》

第十九章 草莓红与奶茶甜

周一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烘烘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张素琪就被林小满拽着往篮球场跑。“快看快看，（八）班在跟（三）班打比赛，王桉诚是主力！”林小满指着球场中央那个跳跃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雀跃，“他投三分球的样子帅炸了！”

张素琪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穿着白色球衣的王桉诚身上。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着，跃起投篮时，手臂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得像幅素描。篮球穿过篮网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往观众席望了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扬起个极淡的弧度。

张素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校服袖口。手里的草莓盒子硌得掌心有点痒——早上在花店整理果蔬篮时，老板娘塞给她一盒刚摘的奶油草莓，红得像浸了蜜，说“给喜欢的人吃正好”。她犹豫了一路，还是没勇气直接送到他手里。

“发什么呆呢？”林小满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快去啊，趁他下场喝水！”

张素琪咬了咬唇，抱着草莓盒往前挪了几步。球场边围着不少女生，高马尾也在其中，正拿着瓶运动饮料张望，眼神像黏在王桉诚身上。她的脚步顿住了，忽然觉得手里的草莓盒沉得像块石头——这么多人看着，他会不会觉得尴尬？

“王桉诚，喝水！”高马尾抢在她前面冲了上去，把饮料递到刚下场的王桉诚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他接过饮料却没拧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张素琪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谢谢，”他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却没离开她，“我不太渴。”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起哄声。张素琪的脸颊发烫，抱着草莓盒转身想躲，却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的球场，清晰地落在她耳朵里：

“不要泡芙，摘草莓吗？”

张素琪猛地转过身，看见他正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球衣领口沾着点草屑，眼里带着点笑意，像在说“我看见你了”。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锁骨上，闪着细碎的光，和他在舞池里低头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心跳失序。

“哇——校花给我们男神送草莓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八）班的男生们立刻吹起了口哨。王桉诚的同桌，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寸头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兄弟，你女朋友来了？这草莓看着比高马尾的饮料甜多了！”

张素琪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手里熟透的草莓。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草莓盒晃了晃，几颗红得发亮的草莓差点滚出来。“人、人那么多呢……”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睛盯着自己的白球鞋，不敢看他。

预想中的调侃没有来。她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接着，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张素琪猛地抬头，撞进王桉诚含笑的眼睛里。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操场边的香樟树下走，步伐沉稳，像在宣告什么。

“喂！王桉诚你犯规啊！”寸头男生在后面喊，“带女朋友逃跑算什么本事！”

他没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穿过起哄的人群时，张素琪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高马尾那道淬了冰的视线。可被他牵着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暖房里的阳光，熨帖得让她忘了所有的紧张。

“你……”走到树荫下，张素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颊还在发烫，“你怎么这么大胆……”

王桉诚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又自顾自地擦了擦手心的汗。“怕你又把草莓带回去喂雪团。”他的耳尖红得像她怀里的草莓，语气却装作自然，“老板娘早上说，这盒草莓是特意给你留的，甜得很。”

张素琪把草莓盒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到电流般缩了缩。“给你的。”她小声说，“看你打球挺累的。”

他接过去，打开盒子的瞬间，清甜的果香漫了开来。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草莓上，红得发亮，像一颗颗裹了糖的玛瑙。“很甜。”他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尝尝？”

张素琪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下意识地张开嘴。草莓的甜混着微酸在舌尖炸开，比她吃过的任何一颗都要鲜灵。她咬了一半，剩下的被他自然地接过去，塞进自己嘴里，嘴角沾了点红色的果汁，像只偷尝了蜜的小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个手机，屏幕上是奶茶订单界面，“你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草莓啵啵，少冰，7分糖。”他晃了晃手机，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刚让我同桌订的，应该快到了。”

张素琪愣住了。她上次随口跟他说过，秋天喝草莓啵啵最舒服，少冰七分糖刚好中和草莓的酸——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哇哦——嫂子好！”寸头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奶茶，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八）班的男生，“别害羞啊！我哥们为了你，都请我们全班喝奶茶了！说是……庆祝他终于敢牵你的手？”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大声，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张素琪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桉诚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拍了寸头男生的后脑勺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羞恼：“好你个李昊！谁让你多嘴的？”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李昊嬉皮笑脸地躲开，把一杯包装精致的奶茶塞到张素琪手里，“嫂子你的草莓啵啵，我特意跟老板说多加了啵啵！我哥们念叨好几天了，说你上次喝奶茶时，把最后一颗啵啵吸了半天……”

“李昊！”王桉诚的声音更沉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张素琪抱着温热的奶茶，听着他们打闹，忽然觉得心里甜得像泡在蜜里。她偷偷看了一眼王桉诚，他正假装瞪着李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得像幅画。

“谢谢。”她小声说，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清甜的草莓香漫了出来。

“谢什么呀嫂子！”李昊笑得一脸灿烂，“以后都是自家人！我哥们为了给你买这杯奶茶，昨天研究了半天奶茶店的菜单，说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淡，怕你喝着不舒服……”

“李昊你给我闭嘴！”王桉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灵活地躲开。男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带着旁边路过的女生也跟着笑起来，目光里全是善意的调侃。

张素琪吸了口奶茶，Q弹的啵啵在舌尖滚动，混着草莓的甜，像此刻心里那些冒个不停的小泡泡。她看着王桉诚和李昊打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害羞的目光，那些不敢靠近的犹豫，在他牵起她的手的瞬间，都变成了最甜的铺垫。

“走了，回教室了。”王桉诚终于摆脱了李昊，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草莓盒，“下节课是数学课，老班要查作业。”

“嗯。”张素琪跟在他身边，吸管还含在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路过篮球场时，高马尾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运动饮料捏得变了形。张素琪下意识地往王桉诚身边靠了靠，他似乎察觉到了，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侧，手臂若有若无地护着她，像在给她筑一道温柔的墙。

“刚才……”张素琪吸了口奶茶，声音有点含糊，“谢谢你的奶茶。”

“不客气。”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下次想吃草莓，我带你去摘。”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老板娘说，郊外的草莓园下周就熟了，比店里的甜。”

张素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吸管在奶茶杯里搅出小小的漩涡。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暖房里最适宜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温暖，让所有的羞涩都开出了甜美的花。

教室门口，李昊正举着奶茶跟同学炫耀：“看见没？我哥们请的！以后谁再跟我提高马尾，我跟谁急！我们校花嫂子比她好看一百倍！”

王桉诚的耳尖又红了，伸手想去敲他的脑袋，却被张素琪轻轻拉住了。“别闹了。”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快上课了。”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酒窝陷得很深。“好。”他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绳，薄荷绿的颜色在阳光下很显眼，“放学后，我去花店等你。”

张素琪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八）班教室，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树。她低头吸了口奶茶，草莓的甜混着啵啵的Q弹漫在舌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甜——甜得像他递来的草莓，像他记得的七分糖奶茶，更像他牵起她的手时，那道烫得恰到好处的温度。

走廊里的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张素琪摸了摸无名指上的薄荷叶戒指，忽然期待起下周的草莓园——想象着他弯腰摘草莓时的样子，想象着阳光落在他发梢的金色，想象着那些藏在草莓红与奶茶甜里的喜欢，像植物生长般，在时光里慢慢铺展，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