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西装
《街角的奶油香》
第二十章 白西装与海风
周六的阳光把花店的玻璃窗擦得透亮,张素琪对着试衣镜转了半圈,白色西装的裙摆扫过脚踝,带着点利落的飒。上周在商场看到这件西装时,老板娘在旁边敲边鼓:“试试嘛,配你新买的贝雷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她鬼使神差地付了钱,此刻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忽然有点不确定——会不会太成熟了?
“喵~”雪团跳上梳妆台,用脑袋蹭她的手背,蓝眼睛里映着她戴贝雷帽的样子,像在打量新出炉的点心。张素琪笑着捏了捏它的耳朵:“怎么?不认识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王桉诚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帆布包往楼下跑。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王桉诚靠在路灯旁,穿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个相机包,阳光落在他蓬松的发梢上,像撒了把金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眼里闪过点惊讶。
“这么想走成熟御姐风了?”他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贝雷帽檐,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差点没认出来。”
张素琪拍开他的手,脸颊有点烫:“别胡乱说,大家都这么穿。”她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后背却撞到他的胳膊,结实的肌肉硌得她肩膀发麻——他什么时候练得这么结实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掌按在他的胸口,卫衣下的轮廓硬邦邦的,像暖房里那棵长了多年的橡皮树主干。“让开啦。”她用力推了推,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草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过来,把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推不动?”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要不要再试试?”
张素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像撒娇。她瞪了他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色狼动手动脚的!”
他挑了挑眉,非但没退,反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怎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你是垂涎我的身材很久了吗?刚才摸得挺认真。”
“谁、谁摸了!”张素琪的脸瞬间红透,像被阳光晒过的草莓。她想往后躲,却被他圈得更紧,只能抬起手捶他的胳膊,“放开我!小野猫要咬人了!”
“小野猫?”他忽然笑出声,松开手退了半步,弯腰做出个猫咪弓背的动作,手指还勾了勾,像在逗猫,“是这样吗?”
他学猫的样子有点傻气,耳朵尖却红得厉害。张素琪被逗得忍不住笑起来,刚才的窘迫散了大半:“走开啦,明明是狼,装什么猫。”她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帮我拍照。”
王桉诚直起身,眼里还带着笑意:“拍哪里?”
“拍背影。”张素琪转身走向街角的梧桐树下,白色西装在阳光下亮得像片云,“就拍我站在树旁边的样子。”
“不要。”他忽然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台拍立得,举在胸前晃了晃,“除非你求我。”
“你!”张素琪气鼓鼓地转身抢相机,他却把胳膊举得高高的,拍立得在她头顶晃来晃去。她跳起来够了好几次,贝雷帽都歪到了脑后,还是差着一大截——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求不求?”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影,语气里的得意藏不住。
张素琪喘着气,忽然踮起脚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力道轻得像挠痒。“不求!”她瞪着他,脸颊因为跑动泛着健康的红,“不给拍算了,我自己用手机拍。”
他却忽然收起相机,伸手把她歪掉的帽子戴好,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好了不逗你了。”他打开相机包,拿出台微单,“站好,我给你拍。”
张素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梧桐树下。秋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她微微侧过身,白西装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贝雷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咔嚓”一声,快门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看看?”他走过来把相机递给她,屏幕上的画面里,她站在金黄的落叶里,白色西装像融进了阳光里,身后的梧桐树枝桠交错,像幅温暖的油画。
“还不错。”张素琪嘴上说着,手指却忍不住放大画面,看见自己耳后露出的薄荷叶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光。
王桉诚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巷口走:“走,亲爱的公主上车,我带你去吹海风。”
“你会开车了?”张素琪愣住了,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要等高考完才考驾照吗?”
他回头冲她笑,酒窝陷得很深:“暑假偷偷考的,给你个惊喜。”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点小得意,“也是,你这么优秀的学霸,怎么可能不会?”
张素琪被他学自己说话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却暖烘烘的——他连她随口说的气话都记着。
巷口停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看起来有点旧,却擦得锃亮。王桉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还挡在门框上,像电影里的绅士:“请上车,公主殿下。”
“贫嘴。”张素琪坐进车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大概是刚喷过清洁剂。她看着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手腕上的表链闪了闪——是上次她在旧货市场看到的那只,他当时说“不喜欢太花哨的”,原来偷偷买下来了。
车子驶离市区时,张素琪打开车窗,秋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吹得她的贝雷帽差点飞走。王桉诚伸手帮她把帽子戴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头发,带着点麻酥酥的痒。“坐稳了,前面有个弯道。”
他开车很稳,不像刚拿驾照的新手。张素琪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是常年握相机和园艺剪磨出的薄茧,此刻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车……是你的?”
“不是,借老板娘儿子的。”他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笑意,“他说放着也是积灰,让我练手用。”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等以后我自己买了车,带你去更远的地方,看日出。”
张素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看向窗外。路边的稻田已经黄了,像铺了满地的金箔,远处的海岸线越来越近,蓝得像块巨大的宝石。“你怎么突然想带我去看海?”
“上次看电影时,你说很久没去海边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好今天没风,适合看海。”
张素琪忽然想起电影里的台词:“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她的每句话都当圣旨。”原来不是骗人的。
车子停在海边的堤坝旁,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张素琪跳下车,白色西装在海风中展开,像只欲飞的鸟。王桉诚从后备箱拿出块野餐垫,铺在堤坝上:“坐会儿?”
他们并肩坐在垫子上,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箔,渔船的影子在浪里轻轻晃,像片漂浮的叶子。“你看那边。”王桉诚忽然指向天空,一群海鸥正排着队飞过,翅膀在阳光下亮得像银。
张素琪举起手机拍海鸥,他却悄悄举起相机,对着她的侧脸按下快门。“你又偷拍我!”她发现时,他已经把相机藏到了身后,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
“不是偷拍,是抓拍。”他把相机递给她,屏幕上的她眯着眼睛看海鸥,贝雷帽的帽檐下露出点泛红的脸颊,白西装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衬衫,像融进了海天之间。
“算你拍得还行。”张素琪嘴上说着,却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海风渐渐大了些,吹得人有点凉。王桉诚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熟悉的草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裹住了她。“冷不冷?”
“不冷。”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你说,海鸥冬天会去哪里?”
“往南飞吧。”他望着海鸥消失的方向,“像候鸟一样,哪里温暖就去哪里。”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海面还亮,“我不用南飞,因为你这里就很暖。”
张素琪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低头抠着野餐垫的纹路:“谁、谁让你说这个了。”
他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贝雷帽都揉歪了:“发现你穿白西装也很可爱,不像御姐,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丫头。”
“才不是!”张素琪瞪他,却在看见他眼里的温柔时,所有的反驳都咽了回去。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暖房见他的样子,他蹲在薄荷丛旁记笔记,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今天落在海面上的光——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记着他所有的样子,从青涩到沉稳,从校服到西装。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时,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王桉诚帮她拉开车门时,张素琪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啄米的小鸟。“谢、谢谢你带我来看海。”
他愣在原地,脸颊上的温度像着了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等他反应过来时,张素琪已经坐进车里,贝雷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张素琪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在发烫。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海风里一定藏着秘密,像白西装的衣角一样,轻轻拂过心尖,留下痒痒的甜。
车子停在花店楼下时,王桉诚忽然倾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带着点海风的咸湿:“下次……还穿这件白西装给我看,好不好?”
张素琪点点头,推开车门跑上楼,后背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暖房里最适宜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让心跳乱了节拍。
她站在窗边往下看,王桉诚还靠在车边,手里拿着刚才拍的照片,嘴角扬着傻傻的笑。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掀起他的卫衣衣角,也吹起了她心里的涟漪——原来成熟御姐风什么的,都不如他眼里的光重要,就像白西装再好看,也只愿意穿给他一个人看。
雪团跳上窗台,用脑袋蹭她的手。张素琪摸着猫背,看着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忽然期待起下一次见面——或许可以穿那件蓝雪花连衣裙,或许可以让他再拍些照片,或许……可以再勇敢一点,像今天的海风一样,把藏了很久的喜欢,轻轻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