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向日葵

《街角的奶油香》

第二十一章 画展里的向日葵与秘密

初冬的美术馆裹着一层薄阳,落地窗外的悬铃木落尽了叶子,枝桠像幅淡墨画。张素琪站在《向日葵的圣诞》前,围巾蹭过鼻尖,带来点羊毛的暖。画布上的向日葵被积雪压弯了腰,花盘却仰着,金色花瓣边缘泛着被冻红的暖调,像揣着团不肯熄灭的火——这是夏前辈五年前的作品,也是她藏在速写本夹层里的秘密。

“小姑娘很喜欢这幅?”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路过,笑着指了指画框,“上周有个穿卫衣的男生也在这儿站了好久,说这画里的向日葵,像他认识的一个姑娘。”

张素琪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按在玻璃展柜上,冰凉的触感里浮出王桉诚的脸。她从高二起就收集夏前辈的画册,那些关于植物在绝境里生长的画,总让她想起暖房里那盆被雪压过却照样抽芽的薄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桉诚发来的消息:“竞赛结束,在美术馆门口,给你带了热可可。”

她转身往入口走,路过临摹区时,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对着《向日葵的圣诞》涂画,蜡笔把雪地涂成了粉色。“姐姐,”小姑娘举着画纸仰头看她,“向日葵冬天会冷吗?”

“不会哦。”张素琪蹲下来,帮她把歪掉的蜡笔头扶正,“它们心里有太阳。”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王桉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灰色围巾搭在肩上,像从夏前辈的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他身后的玻璃窗框住了片蓝天,衬得他眼里的笑意比热可可还暖。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可可塞进她手里,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在说向日葵。”张素琪吸了口可可,甜腻的热流漫过喉咙,“夏前辈画得真好,连雪粒都像在发光。”

“你速写本里不也画过?”他忽然说,目光落在她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去年冬天在暖房,你对着那盆向日葵画了整整一下午,铅笔屑掉了满桌。”

张素琪的脸颊发烫。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忘了他总爱在暖房角落的藤椅上看书,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她的小动作都收进了眼里。她翻开帆布包,拿出那本磨破了角的速写本,最新一页是昨晚画的《向日葵的圣诞》临摹,旁边标着行小字:“像他投篮时的背影,永远朝着光。”

王桉诚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羊毛的暖意混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漫过来,像被阳光晒过的被窝。“别总偷偷画,”他低头时,睫毛扫过她的耳廓,“下次我陪你去暖房,看真的向日葵。”

第二十二章 枫叶提子里的新生

周三的班会课,班主任把艺术节服装设计大赛的通知拍在讲台上:“今年主题是‘新生’,咱们班得拿个奖回来。素琪,你不是总往布料市场跑吗?这事就交给你了。”

张素琪捏着粉笔的手顿了顿,黑板上的三角函数图像突然歪成了波浪线。林小满在底下戳她的背:“怕什么?你抽屉里不是藏着夏前辈的设计手稿吗?照葫芦画瓢也能拿奖!”

放学时,她抱着半摞布料样本往花店走,路过(八)班门口时,被王桉诚堵在了楼梯口。他刚打完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白T恤,锁骨处的水珠像没站稳的星星。“听说你要搞服装设计?”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布料,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我帮你拿。”

布料样本里夹着张枫叶标本,是上周在梧桐树下捡的,被她染成了提子红。王桉诚把标本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这颜色不错,像你上次做的葡萄果冻。”

“那是蓝莓果冻。”张素琪瞪他,却忍不住笑了,“我想把这次的服装主题定为《疯出理想,新生出第一片新叶子》,用枫叶提子色做主调。”她从样本里抽出块布料,红里透紫的纹理像浸在糖浆里的枫叶,“你看,像不像破冻土时的新芽?”

王桉诚把布料举到她身后,对着走廊的穿衣镜比划:“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镜中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被那块鲜亮的布料衬得像朵刚绽开的花。他忽然凑近镜子,在她耳边说:“像小野猫长出了新爪子,又甜又野。”

张素琪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去抢布料,却被他举得高高的。他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些,她跳起来够了三次,指尖只够到他的手腕,摸到他打球练出的结实肌肉,像暖房里那棵长了多年的橄榄树树干。

“求我。”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糖渣。

“才不。”张素琪转身往楼下跑,却被他拽住了书包带。布料样本撒了一地,其中一块嫩绿色的雪纺布飘到他脚边,像片刚抽芽的新叶。

“我帮你找模特。”他忽然说,弯腰捡布料时,发梢的水珠滴在那块枫叶提子色的布料上,晕开个小小的圆,“李昊他表妹是学舞蹈的,身段适合你的设计。”

“不用,我自己来。”张素琪把布料抢回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想自己穿。”

王桉诚的动作顿了顿,忽然笑了,酒窝陷得很深:“好啊,那我当你的专属摄影师。”他从书包里掏出个拍立得,对着她按下快门,“先拍张定妆照。”

照片里的她蹲在布料堆里,头发被风吹得乱翘,手里还攥着那块枫叶提子色的布料,像只偷藏了糖果的松鼠。张素琪把照片抢过来,塞进校服口袋,却在转身时,听见他对着布料样本小声说:“疯长的理想,像极了想靠近你的我。”

第二十三章 针线盒里的温柔

接下来的一周,张素琪的课桌抽屉里塞满了针线和剪刀,上课时总在草稿纸背面画设计图。枫叶提子色的连衣裙初稿改了七遍,领口的弧度始终不满意,要么太拘谨像老式旗袍,要么太张扬像舞台剧服装。

周五晚上,她在花店加班赶工,把缝纫机踩得“咔嗒”响。雪团蹲在布料堆上,尾巴扫过她的手背,蓝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像两盏小灯笼。王桉诚推门进来时,带着身寒气,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老板娘说你没吃晚饭。”

保温桶里是南瓜粥,上面卧着个糖心蛋,像颗没熟透的小太阳。张素琪舀粥时,看见他正对着那件半成品连衣裙发呆,手指轻轻碰了碰领口的褶皱:“这里应该再松点,你低头缝针时,领口会勒着脖子。”

他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张素琪的心跳慢了半拍,把针线递给他:“那你帮我改改?”

王桉诚捏着针线的样子有点笨拙,像第一次拿相机时的生涩。他的指尖被针扎了下,渗出颗血珠,却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继续低头缝补。台灯的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片小小的森林,让她想起夏前辈的画——《灯下缝补的少年》,画里的男生正在给女生补裙摆,针脚歪歪扭扭,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好了。”他把连衣裙递过来,领口处多了圈荷叶边,弧度像刚抽芽的新叶,“这样就不勒了。”

张素琪穿上连衣裙站在试衣镜前,枫叶提子色的布料贴着皮肤,像裹了层温暖的糖浆。领口的荷叶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像有片新生的叶子在颈间呼吸。王桉诚举起相机,镜头里的她站在暖房的蓝雪花旁,红紫交织的裙摆与蓝得发颤的花瓣相映,像场关于疯长与新生的协奏。

“好看吗?”她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脚踝,像只胆怯的猫。

“好看。”王桉诚放下相机,忽然伸手,把枚枫叶形状的胸针别在她领口。胸针是用上次那片提子红枫叶做的,被他封进了树脂,边缘还粘着颗小小的蓝雪花,“像第一片冲破冻土的新叶,带着股疯劲儿。”

雪团跳上试衣镜的台沿,用爪子拍了拍镜面里的他们,像在鼓掌。张素琪摸着那枚胸针,忽然想起夏前辈在采访里说的话:“最好的设计,是让穿的人觉得自己被爱着。”此刻她裹着枫叶提子色的温暖,被他眼里的光温柔笼罩,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十四章 舞台上的新生

艺术节那天,后台的镜子前挤满了人。张素琪穿着枫叶提子色的连衣裙,站在角落给自己画眼线,笔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王桉诚拿着相机在旁边晃悠,假装拍天花板,实则镜头总往她身上瞟:“别紧张,你就当台下全是向日葵。”

“向日葵才不会笑我穿得像颗熟透的葡萄。”张素琪瞪他,却被自己画歪的眼线逗笑了。

轮到她上场时,聚光灯突然打下来,烫得她差点后退。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过来,她在人群里看见了王桉诚,他站在最后一排,举着相机的手稳得像钉在地上,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音乐响起时,她忽然想起了设计这件衣服的初衷——枫叶提子色是成熟的沉淀,荷叶边是新生的柔软,而“疯出理想”四个字,藏在裙摆内侧的刺绣里,只有自己能看见。她随着音乐转动,裙摆散开时,像朵突然绽放的花,红紫交织的纹理在灯光下流动,像时光里的疯长与新生。

走到舞台中央时,她看见了台下的夏前辈,对方正对着她点头微笑,眼里的赞许像杯温热的蜂蜜水。张素琪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夏前辈设计里经典的“新芽”动作——弯腰时,领口的枫叶胸针闪了闪,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下台时,她被王桉诚堵在了后台通道。他把相机塞进她手里,屏幕上是她在舞台中央的样子,枫叶提子色的裙摆与蓝雪花背景相映,像幅活过来的画。“获奖了。”他说,声音有点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夏前辈刚才跟我说,你的设计里有股劲儿,像她年轻时的样子。”

张素琪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相机屏幕上,晕开了片小小的水痕。她不是为获奖哭,而是为那些藏在针线里的温柔——他帮她改领口时被扎破的手指,他熬夜做胸针时台灯的光,他镜头里永远追着她的目光,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

王桉诚从口袋里掏出块薄荷糖,塞进她嘴里。清凉的甜漫开时,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向日葵的圣诞》里,藏着夏前辈的初恋。她说,真正的新生,是两个人一起疯长,像两棵并排的树,根在土里缠成结,叶在风里碰出响。”

晚风从后台的窗户吹进来,掀起张素琪的裙摆,枫叶提子色的布料与他校服的灰色交缠在一起,像幅关于新生的画。她摸着领口的枫叶胸针,忽然明白,所谓“疯出理想,新生出第一片新叶子”,不仅是设计的主题,更是他们的故事——两个像植物般慢热的人,在时光里悄悄扎根,终于在某个舞台上,绽放出了属于彼此的、带着点疯劲儿的温柔。

雪团大概还在花店的收银台上打盹,张素琪望着王桉诚眼里的光,忽然期待起明天的暖房之行。或许可以带些枫叶提子色的布料,给向日葵做件小披风,就像他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那样。毕竟,最好的新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破土而出,而是两个人的相互照耀,像提子红的枫叶遇见初生的新叶,在疯长的理想里,甜得恰到好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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