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幕的璀璨

醉到抱着电线杆喊她名字的夜晚。那时他刚创业失败,衬衫皱得像团废纸,却非要把口袋里唯一一颗薄荷糖塞给她,说“含着这个,就不苦了”。

她忽然笑出声,牧师愣了一下,宾客席传来低低的笑声。傅明川紧张地捏紧她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张素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在想,幸好你当年没把薄荷糖自己吃了。”

傅明川的耳根瞬间红透,眼里却漾起温柔的涟漪。他想起那个夜晚,她把他架回出租屋,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时,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扫过他的手背。原来有些心动,早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春天,破土而出。

“张素琪小姐,你愿意嫁给傅明川先生,无论……”

“我愿意。”她打断牧师,声音清亮得像暖房里的阳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这三个字在心底排练了千万遍,终于等到了说出口的这天。

交换戒指时,傅明川的手抖得厉害。那枚银质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向日葵图案,是他亲手画的设计图,磨了三个月才定稿。当他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时,指腹不小心蹭过她的皮肤,两人都像触电般颤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

沈亦舟在台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傅明川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们身上,把蓝雪花的影子投在婚纱上,像撒了一把紫色的星星。薄荷香混着花香钻进鼻腔,张素琪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永恒的味道。

婚礼结束后,特姆拉伯爵走到傅明川面前,递给他一个红木盒子。“这是素琪母亲留下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要交给能让素琪眼里有光的人。”

傅明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枫叶形状的银质书签,书签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风会记得每一朵花的香。”

张素琪靠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抚过书签上的纹路,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在暖房里读书的样子。那时母亲总说,爱就像向日葵,哪怕经历风雨,也总会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谢谢父亲。”她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伯爵哼了一声,却在转身时,悄悄红了眼眶。

傍晚的暖房格外安静,宾客们已经离开,只剩下傅明川和张素琪坐在花田边的长椅上。夕阳把玻璃穹顶染成金红色,向日葵的花盘在余晖里泛着温暖的光,蓝雪花的花瓣上沾着暮色,像被揉碎的星空。

傅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那枚刻着“琪”字的银质袖扣。“之前总觉得不配戴它,”他把袖扣放在她手心,指尖轻轻覆盖住她的,“现在好像有资格了。”

张素琪握紧袖扣,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暖得像团火。“其实你一直都有资格。”她说,“从你把它戴在袖口的那天起。”

傅明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素琪,”他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天都来暖房好不好?看向日葵开花,看蓝雪花爬满栅栏,看薄荷长出新的叶子。”

“好。”张素琪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还要在这里种满你喜欢的栀子花,种满我喜欢的风铃草,种所有能开花的植物。”

“还要养一只猫,”傅明川补充道,“像高三那年你在巷口捡的那只三花猫,眼睛像琥珀。”

“还要养一只狗,”张素琪笑着说,“像你大学时在宿舍楼下喂的那只流浪狗,总跟着你蹭裤腿。”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玻璃穹顶透出点点星光。暖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洒在花田上,向日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无数双拥抱的手臂。

傅明川忽然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张素琪女士,能请你跳支舞吗?就像高三那年一样。”

张素琪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他站起身。没有音乐,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和七年前校庆舞会上的节奏一模一样。她的婚纱裙摆扫过向日葵的花茎,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时光在轻轻唱歌。

“其实那天的蓝雪花没有蔫,”傅明川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我紧张得攥太紧,把花瓣捏掉了。”

张素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知道。那天你口袋里还揣着薄荷糖,糖纸都被汗浸湿了。”

原来有些秘密,早就被对方看穿,却心照不宣地藏了许多年。

月光透过玻璃穹顶照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交缠的影子。傅明川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愿意陪你在暖房里看花开花落,愿意把你的名字刻在贴身的物件上,愿意穿过漫长的时光,走到你面前,说一句“我一直在等你”。

晚风穿过暖房,带来薄荷的清香。蓝雪花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张素琪的婚纱上,像一枚枚温柔的印章,印刻着这个永不落幕的璀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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