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3年
第一章:晨光里的薄荷香
傅明川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晒醒的。
他动了动胳膊,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张素琪还没醒,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像极了当年她蹲在暖房里给薄荷浇水时的模样——那时她总爱把头发松松地挽成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阳光照得像镀了层金。
他悄悄挪过去,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洗发水的栀子花香混着她身上惯有的薄荷气息,像一床柔软的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醒了?”张素琪忽然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今天可是周六,不用去公司。”
傅明川低笑一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想多抱会儿。”
结婚三年,他们还是改不了赖床的习惯。尤其是在这样的好天气里,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暖房的花田上,向日葵的花盘转着圈追着光,蓝雪花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栅栏,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花香。
“对了,”张素琪忽然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锁骨处一枚小小的银质项链——那是傅明川去年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吊坠是片枫叶,和当年她母亲留下的那枚书签一模一样,“沈亦舟说中午来吃饭,带着他那个新女朋友。”
傅明川挑眉:“就是上次在酒会上跟他抢最后一块提拉米苏的那个?”
“嗯,”张素琪忍不住笑,“听说两人上周去拍了婚纱照,就在咱们暖房旁边的薰衣草田。”
傅明川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那得让厨房多做几道硬菜。”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张素琪去衣帽间挑衣服时,傅明川靠在门框上看她。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向日葵图案,是他前年在意大利出差时特意请人做的。
“好看吗?”她转过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傅明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比暖房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张素琪笑着拍开他的手:“少油嘴滑舌。对了,薄荷该浇水了,你去看看?”
傅明川应了声,转身往暖房走。
暖房里的薄荷长得正旺,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叶片,就听见身后传来“喵”的一声。
三花从向日葵花丛里钻了出来,尾巴高高地翘着,蹭了蹭他的裤腿。这只猫是他们结婚第一年养的,眼睛真的像琥珀,尤其是在阳光下,剔透得能映出人影。
“饿了?”傅明川挠了挠它的下巴,“去跟你狗哥哥抢早饭。”
话音刚落,就见那只叫“将军”的金毛颠颠地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个网球,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这狗是张素琪坚持要养的,说是长得像傅明川大学时喂的那只流浪狗,连蹭人裤腿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傅明川笑着接过网球,扔向暖房另一头。将军“汪”了一声,撒腿追了过去,三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像个骄傲的监工。
他站起身,看着阳光里奔跑的狗和踱步的猫,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了。
第二章:旧物里的时光
沈亦舟带着女朋友来的时候,张素琪正在厨房烤蔓越莓饼干。
“嫂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沈亦舟刚进门就嚷嚷起来,鼻子使劲嗅了嗅,“闻着就香!”
他身边的女孩叫林溪,是个插画师,说话轻声细语的,手里还提着个画框:“素琪姐,这是我画的向日葵,送给你。”
画框里是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花丛里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白衬衫,女人穿着黄裙子,手牵着手,背后是爬满蓝雪花的栅栏。
张素琪眼睛一亮:“画得真好!快挂起来,就挂在客厅那面空墙上。”
傅明川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沈亦舟,给你的。”
沈亦舟拆开一看,里面是张支票,数额不小。他愣了愣:“你这是干什么?”
“贺礼。”傅明川淡淡道,“当年我创业失败,你把婚房都抵押了给我凑钱,这笔钱早该还了。”
沈亦舟挠了挠头:“说这些干什么。”
张素琪端着饼干从厨房出来,笑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对了林溪,快坐,尝尝我的饼干。”
几人坐在客厅里聊天,三花跳上沙发,蜷在林溪腿上打呼噜。将军趴在傅明川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
“说起来,”林溪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这张是你们结婚时拍的吧?素琪姐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照片里,张素琪穿着洁白的婚纱,傅明川穿着笔挺的西装,两人站在暖房的花田中间,背后是玻璃穹顶透下来的阳光,蓝雪花的影子落在婚纱上,像撒了把紫色的星星。
张素琪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忽然笑了:“那天傅明川紧张得手都在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差点把戒指掉地上。”
傅明川的耳根微微发红:“那不是紧张,是激动。”
沈亦舟在一旁拆台:“我可看见了,交换戒指的时候,你手心全是汗,把素琪的手都给捏红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傅明川无奈地看了沈亦舟一眼,转头却对上张素琪温柔的目光。
午饭后,沈亦舟和林溪告辞了。张素琪收拾餐桌的时候,傅明川忽然从书房拿出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张素琪擦着手走过来。
“你打开看看。”
盒子里装着些旧物件:一枚刻着“琪”字的银质袖扣,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还有一颗用玻璃瓶装着的薄荷糖——糖纸已经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这是……”张素琪的声音有些发颤。
“创业失败那天晚上,给你的那颗薄荷糖,”傅明川拿起玻璃瓶,眼神温柔,“你说含着不苦,我就把糖纸收起来了。还有这张电影票,是高三那年跟你看的第一场电影,座位号是13排14号。”
张素琪拿起那枚袖扣,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和三年前他把它放在她手心时一样,暖得像团火。
“其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转身跑进卧室,很快拿着个丝绒盒子出来。
盒子里是条银质手链,链节上串着小小的向日葵吊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日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向她表白的日子,他们结婚的日子……
“这是我找工匠做的,”张素琪把手链戴在他手腕上,“每一个日期,都是我想记住的日子。”
傅明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把她拥进怀里。暖房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薄荷的清香,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第三章:花田里的约定
傍晚的时候,傅明川接到公司的电话,说是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他回去处理。
“我很快回来。”他穿上外套,在门口换鞋时,忽然转身吻了吻张素琪的额头,“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张素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傅明川走后,张素琪坐在暖房的长椅上看书。三花趴在她腿上,将军趴在她脚边,暖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向日葵花田的沙沙声。
她看的是本旧书,封面上已经有些磨损,是母亲当年常给她读的那本。书页里夹着那枚枫叶书签,“风会记得每一朵花的香”,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笔锋里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房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洒在花田上,向日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无数双拥抱的手臂。
张素琪合上书,正准备去厨房看看,忽然听见暖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明川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
“你怎么买蛋糕了?”张素琪迎上去。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傅明川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小的慕斯蛋糕,上面用奶油画着向日葵和蓝雪花,“去年你说想吃这家的蛋糕,我记着呢。”
张素琪的心忽然一暖。结婚三年,他总能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当年创业失败的那个夜晚,他口袋里唯一的薄荷糖,也非要留给她。
两人坐在暖房的长椅上,分吃着蛋糕。三花和将军趴在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对了,”傅明川忽然说,“下个月我们去意大利吧?就去我给你做裙子的那个小镇。”
张素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傅明川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刻着向日葵的银戒,三年来她从未摘下来过,“我已经让助理订好机票了。”
张素琪靠在他肩上,看着暖房里盛开的花,忽然想起他们结婚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坐在长椅上,说着要种满栀子花和风铃草,要养猫养狗,要一起看遍花开花落。
“傅明川,”她轻声说,“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傅明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还会坐在这里,看向日葵开花,看蓝雪花爬满栅栏,看三花和将军的孩子们在花田里打滚。”
张素琪笑了:“那得让三花多生几窝才行。”
傅明川也笑了,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月光透过玻璃穹顶照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交缠的影子。暖房里的薄荷香混着花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像一首温柔的歌。
张素琪忽然想起牧师说过的话,关于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的誓言。可她觉得,真正的永恒,或许并不需要那些华丽的辞藻。
真正的永恒,是清晨醒来时身边温热的体温,是旧物里藏着的时光,是花田里许下的约定,是傅明川眼里永远为她亮着的光。
就像此刻,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坚定而温暖。
晚风穿过暖房,蓝雪花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张素琪的发间,像一枚温柔的印章,印刻着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
而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