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危险

第四章:霓虹下的意外

张素琪对着镜子调整耳坠时,傅明川刚洗完澡出来。水汽氤氲的浴室门后,他擦着头发问:“不是说朋友聚会很随意吗?怎么穿得像要去参加晚宴。”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酒红色丝绒吊带裙,肩颈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像幅古典油画。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毯,露出脚踝上细细的银链——那是傅明川去年在巴黎买的,链尾坠着颗极小的钻石,像凝结的月光。

“林溪说酒吧新开了露台,要穿得漂亮点拍照。”她弯腰穿鞋,细高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傅明川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微卷的长发。指尖擦过她耳垂时,两人都顿了顿。他最近总这样,明明结婚三年,碰她时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紧张。

“十点前回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给你留灯。”

张素琪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知道了,管家公。”

门关上时,傅明川看着玄关处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他走到客厅,把她早上没看完的园艺杂志放回书架,又去暖房给薄荷浇了水。三花在脚边蹭来蹭去,他弯腰抱起它,猫爪踩过掌心的温度,竟和张素琪的体温有些像。

“她今晚很漂亮,是吧?”他对着猫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花“喵”了一声,尾巴卷住他的手腕。

酒吧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藏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后。张素琪推开雕花铁门时,林溪正举着相机拍露台的星空灯。

“你可算来了!”林溪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快看看我新做的指甲,是不是和你裙子很配?”

宝蓝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珠光,张素琪笑着点头:“像把星空涂在了手上。”

露台上已经坐了几个朋友,都是大学时的同学。有人开了瓶香槟,气泡在玻璃杯里簌簌上升,像串不断裂的珍珠。张素琪接过酒杯时,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傅明川发来的消息,摸出来却发现是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傅总在办公室等你,说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她皱了皱眉。傅明川今晚明明在家,而且他从不干涉她的社交。正要删消息,林溪忽然凑过来看:“谁啊?大半夜的谈工作。”

“可能是骚扰短信。”张素琪把手机塞回包里,香槟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微麻的气泡感。

不知喝了几杯,有人提议去隔壁街区吃烧烤。张素琪看了眼时间,九点半,离傅明川规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她跟着人群往巷口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经过酒吧后门的台阶时,她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箍着她。张素琪吓了一跳,转身时看见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削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放开我!”她挣扎着,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男人却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扯掉了她的耳环。银质的耳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碎掉的月光。

“傅明川的女人?”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倒是比照片上更嫩。”

张素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闻到男人身上的酒气,混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露台的灯光照不到这里,阴影把男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狠戾的光。

“你认错人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悄悄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认错?”男人冷笑一声,忽然拽着她往阴影里拖,“他傅明川毁了我的公司,害我妻离子散,我怎么可能认错?”

剧痛从手腕传来,张素琪的裙子被台阶勾住,撕开道细长的口子。她忽然想起傅明川早上说的话,说上周公司收购案里,对方老板因为违规操作被查封了资产。原来这就是那个老板?

“这事和我没关系!”她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有本事你去找他,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男人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把她推到墙上。后脑勺撞在砖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恍惚间,她看见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把折叠刀,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远光灯刺破黑暗,照亮男人惊愕的脸。张素琪眯起眼,看见车后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傅明川穿着她早上给他熨的灰色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神像淬了冰。

“放开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来,握着刀的手顿了顿。傅明川已经推开车门走过来,步伐沉稳,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张素琪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有混混堵她要钱,也是这样,傅明川从巷口跑过来,校服外套敞开着,呼吸急促却眼神坚定。

“傅明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男人似乎被傅明川的气势吓住了,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傅明川却更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张素琪从没见过傅明川打人。他总是温和的,连对三花说话都轻声细语。可此刻,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怒火,一拳接一拳,像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砸出去。

“别打了!”她扑过去抱住傅明川的胳膊,“会出人命的!”

傅明川的拳头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喘着气,转身把张素琪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疼不疼?”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发抖,手摸到她后脑勺时,忽然僵住了,“出血了……”

张素琪这才感觉到黏腻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混着眼泪,又凉又烫。她摇了摇头,却把脸埋得更深:“我没事,就是吓坏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傅明川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遮住那条撕裂的裙摆和手腕上的红痕。他抱起她往车边走去,脚步很稳,可张素琪能感觉到他在抖,从手臂传到她的骨缝里,细微却清晰。

车里弥漫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张素琪缩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想起出门前他说的那句“我给你留灯”。

原来他根本没睡。

第五章:未熄的灯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张素琪动了动手指。傅明川正坐在床边给她涂药膏,棉签碰到手腕上的红痕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醒了?”他抬头,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明天就没事了。”

张素琪看着他衬衫上的褶皱,想起那个男人掉在地上的刀,忽然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会来?”

傅明川的动作顿了顿,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给你发消息没回,有点担心。”

“我没收到消息。”张素琪皱眉,忽然想起那条陌生短信,“对了,有人用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办公室等我……”

傅明川的眼神沉了沉:“是他发的。我查了那个号码,是用假身份办的。”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时,手背上的擦伤露了出来。张素琪这才发现他手上有好几道划痕,应该是和那个男人搏斗时被刀划到的。

“你的手……”她伸手想去碰,却被他躲开了。

“小伤。”他笑了笑,把水杯塞进她手里,“医生说你要多喝水。”

张素琪捧着水杯,看着他转身去收拾药盒。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微驼的背上,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想起出门前他说“十点前回来”,想起他抱着她往车里跑时的焦急,想起他打人时眼里的红血丝——他根本不是担心,是害怕。

“你是不是一直没睡?”她轻声问,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明川的背影僵了僵。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点了点头:“在客厅坐了会儿,看你没回来,就开车出去找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条巷子?”

“林溪发朋友圈,定位在那家酒吧。”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缠着纱布的后脑勺,“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抓着你。”

张素琪忽然想起男人说的话,关于公司收购案,关于妻离子散。她知道傅明川的公司做得大,商场上难免有摩擦,却从没想过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傅明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违规操作,被查是迟早的事。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责,张素琪却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胡茬扎在掌心,有点痒,像他第一次吻她时,下巴上的青涩胡须。

“不关你的事。”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凭什么迁怒别人?”

傅明川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和他睡着时一个模样。

张素琪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我出门前看你躺在床上,呼吸那么沉,还以为你真睡着了。”

傅明川的耳根红了红:“你穿那条裙子转圈圈的时候,我就醒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为了拍照特意挑了裙子,知道她对着镜子涂了半小时口红,知道她出门时故意踩响高跟鞋想让他多看两眼。

“傻瓜。”张素琪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以后别这样了,我会按时回家的。”

傅明川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月光移到墙上,像只温柔的手,轻轻覆盖住他们交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张素琪迷迷糊糊地要睡着时,听见傅明川在她耳边轻声说:“素琪,明天我们去把暖房的栅栏再加固一下吧。”

她嗯了一声,问为什么。

“想让你无论在哪,都能感觉到安全。”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的梦,“就像暖房里的花,有栅栏围着,就不怕风吹雨打了。”

张素琪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其实她早就知道,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栅栏给的,是傅明川眼里的光,是他掌心的温度,是他无论多晚都会为她留着的那盏灯。

就像此刻,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响起,咚,咚,和七年前校庆舞会上的节奏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那天他捏掉的蓝雪花花瓣,想起他被汗浸湿的薄荷糖纸,想起他藏在袖扣里的秘密。

原来有些守护,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病房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照在傅明川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张素琪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然凑过去,轻轻吻了吻。

“傅明川,”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傅明川睁开眼,眼底盛着月光:“好,回家。”

第六章:晨光里的栅栏

回家时天刚蒙蒙亮。傅明川把张素琪抱进卧室时,三花从门缝里钻进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将军趴在玄关,尾巴摇了摇,又耷拉下去,像是在担心。

“去睡会儿。”傅明川替她盖好被子,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我去处理点事。”

张素琪拉住他的手:“别太累了。”

他笑了笑,点头应下。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卧室里没人,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张素琪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傅明川正蹲在暖房门口,手里拿着把螺丝刀,给栅栏拧新的螺丝。

他穿着件灰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晨光落在他发顶,镀了层金,像极了暖房里那些追着光的向日葵。

“醒了?”他抬头朝她笑,鼻尖上沾了点灰,“早餐在厨房,我热了牛奶。”

张素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的T恤上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安心。

“别弄了,休息会儿吧。”她说,下巴抵在他背上。

“快好了。”傅明川转过身,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看,加了层钢管,比以前结实多了。”

栅栏上果然多了层银色的钢管,和原来的木栅栏交错着,像张坚固的网。蓝雪花的藤蔓顺着钢管往上爬,紫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张素琪看着他手背上的擦伤,有点心疼。

“不麻烦。”傅明川握住她的手,放在栅栏上,“你摸,很稳。”

木头的纹路和钢管的冰凉混在一起,触感很奇妙。张素琪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枚书签,“风会记得每一朵花的香”。或许栅栏也是这样,看似是束缚,其实是守护,让每一朵花都能安心地开花,不用怕被狂风折断。

“对了,”傅明川忽然想起什么,“我让助理把那个男人的资料发给警方了,他还涉及其他案件,应该会受到法律制裁。”

张素琪点了点头,忽然笑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小笼包,”她拉着他往屋里走,“然后去给三花买新的猫爬架,将军的网球也该换了。”

傅明川被她拽着走,脚步踉跄却满眼笑意。阳光穿过暖房的玻璃穹顶,落在他们身上,把蓝雪花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紫色的星星。

吃早餐时,张素琪忽然发现傅明川的手腕上多了条红绳,上面串着颗小小的银质向日葵,和她送他的那条手链很配。

“什么时候买的?”她好奇地问。

“早上路过饰品店,看见这个挺好看的。”他含糊地说,耳根却红了。

张素琪拿起他的手腕,仔细看着那颗向日葵。花瓣上的纹路很熟悉,和她裙子上绣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病房里说的话,想让她无论在哪都能感觉到安全。

原来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吃完早餐,傅明川去开车,张素琪在门口换鞋。她挑了双舒适的平底鞋,是傅明川去年陪她买的,米白色,上面绣着小小的薄荷图案。

“走吧。”傅明川打开车门,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

张素琪坐进车里,看着暖房的栅栏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蓝雪花的藤蔓已经爬过新的钢管,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挥手告别。

她忽然想起那个酒吧后门的夜晚,想起傅明川打人时的愤怒,想起他抱着她往车里跑时的焦急。原来爱从来不是只有温柔,还有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的勇气。

车窗外的阳光很暖,傅明川正在哼一首老歌,调子有点耳熟,像是高三那年校庆舞会上的背景音乐。张素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永恒,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愿意为你加固栅栏,愿意记住你喜欢的每一件小事,愿意穿过漫长的黑夜,走到你面前,说一句“别怕,我在”。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他在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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