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第十五章:被剪辑的真相

傅明川在警局录完口供时,天已经彻底亮了。苏曼坐在对面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的银手镯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那是她趁傅明川醉酒时,从他公文包里偷拿出来戴上的,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证物。

“傅总,监控已经调出来了。”年轻的警员把平板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歉意,“确实如您所说,苏小姐是趁您昏睡时靠过来拍照的,您中途醒来推开过她三次,还说了句‘别碰我,我有家室’。”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酒店走廊里的场景:傅明川被助理扶着往房间走,脚步虚浮,显然醉得不轻;苏曼紧随其后,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进房后不到十分钟,她就拿着手机凑到床边,对着昏睡的傅明川调整角度,手指甚至想碰他的领带,却被他无意识地挥开。

傅明川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昨夜的酒局,苏曼以“庆祝项目成功”为由,硬是灌了他七杯烈酒,说什么“傅总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那时他只当是下属的热情,没料到这竟是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还有这个。”警员又拿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袖扣,“这是在苏小姐包里找到的,她说想趁您睡着时换下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

那是苏曼前几天送他的“纪念品”,被他随手扔进了公文包的夹层,没想到竟成了她构陷的工具。傅明川忽然想起张素琪昨晚看着他领口时的眼神,那里面的失望和冰冷,像根针狠狠扎进心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明川的声音嘶哑,眼底的红血丝混着疲惫,像熬了三个通宵。

苏曼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毫无悔意:“我就是喜欢傅总!凭什么张素琪能拥有一切?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我不服!”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傅明川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可能是一个家?!”

他冲出警局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沈亦舟发来的定位,附言:“素琪在老地方的咖啡馆,一晚上没动过。”

傅明川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里带着他抑制不住的颤抖。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刮不掉他眼前的水雾,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怎么也理不清。

第十六章:薄荷糖的温度

张素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了。玻璃上的水汽被她画了无数个向日葵,又被指尖抹掉,像在和自己较劲。

手机里有傅明川的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九条短信,内容从“你听我解释”变成“我错了”,最后是“求你别消失”。她一条没回,却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看了不下五十遍——照片里傅明川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角紧抿,分明是醉酒后的抗拒,可当时的她,被愤怒和背叛感冲昏了头,什么都看不进去。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傅明川站在门口,西装皱得像团废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手里紧紧攥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枚他一直戴着的、嵌着向日葵花瓣的手表。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把平板和证物袋推到桌上,动作急得带倒了旁边的糖罐,方糖滚了一地,像散落的眼泪。

“素琪,你看。”他的声音在发抖,指尖划过视频里自己推开苏曼的画面,“我真的没有……我喝多了,醒来时她就在旁边,我马上就把她赶出去了,这些监控都能证明……”

张素琪没有看平板,只是盯着他手背上的擦伤——那是今早他在警局情绪激动,捶墙时蹭破的。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为了帮她抢回被抢走的画具,和人打架,手上也是这样的伤,却还笑着说“没事,男人的勋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怕……”傅明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水汽,“我怕你不信我,怕你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他怕的从来不是解释,而是她的不信任。就像当年创业失败,他宁愿醉倒在电线杆旁,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他总把最脆弱的一面藏起来,用笨拙的方式维护着自以为是的尊严。

张素琪拿起那个装着手表的证物袋。表盘上的向日葵花瓣被酒精浸得有些褪色,却依旧倔强地嵌在玻璃下,像从未改变过方向。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的话,“向日葵也会有枯萎的一天”,原来只是她看错了花期。

“苏曼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终于抬眼,眼底的冰碴开始融化。

“她说……”傅明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她说觉得不公平,觉得你拥有的太多。”

张素琪笑了,是气笑的。她想起自己陪傅明川吃了三年泡面,想起他创业失败时她偷偷卖掉母亲留下的首饰给他凑资金,想起无数个他加班的夜晚,她在暖房里等着向日葵开花——这些旁人看不到的付出,在苏曼眼里,竟成了“坐享其成”。

“傅明川,”她把平板推回去,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苏曼的脸,“处理干净。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名字。”

傅明川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你……你信我了?”

“我信向日葵。”张素琪拿起那枚手表,打开证物袋,重新给他戴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暖房里给花浇水,“它们永远朝着光,就像我知道,你再糊涂,也不会丢掉回家的路。”

他的手腕很烫,带着奔波后的温度。傅明川忽然抓住她的手,紧紧地,像是怕这只是场梦。“素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张素琪摇摇头,从包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清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点微甜,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他把唯一的糖留给她时的味道。

“含着这个,”她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就不苦了。”

傅明川含着糖,眼泪却掉了下来。薄荷的清凉压不住心口的滚烫,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对自己愚蠢的痛恨,更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珍视——她总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拉回阳光里。

第十七章:暖房的新栅栏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洒下金斑,像暖房里向日葵的花瓣。

傅明川把车开得很慢,时不时侧头看张素琪。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大概还在为昨夜的事委屈。他伸手想抚平她的眉,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她。

车刚停稳,三花就从门卫大爷怀里跳下来,扒着车门喵喵叫。将军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嘴里还叼着个熟悉的东西——是张素琪昨天没带走的枫叶书签。

“看来它们比你聪明。”张素琪被猫叫声吵醒,看着将军把书签放在她脚边,忍不住笑了。

傅明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个崭新的木栅栏零件:“我让工人先送过来的,等下我们一起装。”

暖房里的向日葵果然蔫了不少,大概是昨晚没人浇水。张素琪放下行李就去拿水壶,傅明川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会儿递抹布,一会儿搬凳子,忙得团团转。

“别瞎忙了。”张素琪把水壶塞给他,“你去装栅栏,我来浇花,分工合作。”

新栅栏是傅明川特意选的,原木色,上面刻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和暖房的风格很配。他蹲在地上拧螺丝,阳光落在他发顶,把汗珠照得像碎钻。张素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他也是这样,为了给她修自行车,蹲在修车铺门口忙活了一下午,手上沾着油污,却笑得一脸灿烂。

“傅明川,”她忽然开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傅明川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力点头:“好。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先告诉你一声。”

张素琪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的T恤被汗浸湿,贴在背上,带着阳光的味道。“其实我昨晚也很怕,”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怕那些照片是真的,怕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

傅明川放下螺丝刀,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不会的,”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郑重,“只要你还在,我们就永远走不到尽头。”

暖房外传来沈亦舟的声音,他抱着个纸箱站在门口,笑得一脸八卦:“明川,苏曼的东西我全清出来了,你看是烧了还是扔了?”

纸箱里露出件红色的吊带裙,正是照片里苏曼穿的那件。傅明川看都没看,直接说:“扔了,别脏了我们家的垃圾桶。”

张素琪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有些杂草,就该及时拔掉,才能让向日葵长得更好。

沈亦舟临走时,偷偷塞给张素琪个信封:“嫂子,这是苏曼交代的所有事,包括她怎么买通服务生换酒,怎么找人发照片,都在里面。明川不让我给你看,怕你添堵, but 我觉得你该知道真相。”

张素琪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的恶毒让她皱起了眉。但看到最后,她忽然笑了——苏曼说“傅明川的手机壁纸一直是张素琪的照片,连密码都是她的生日”,原来有些爱,藏在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节里,从未改变。

傅明川把最后一块栅栏板装上去,拍了拍手:“搞定!以后这暖房,除了我们俩,谁也别想随便进来。”

新的栅栏比原来的更高更结实,阳光透过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把星星。蓝雪花的藤蔓已经开始往新栅栏上爬,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为重逢的人鼓掌。

傅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新的袖扣,和原来的那枚很像,只是上面的“琪”字旁边,多了朵小小的向日葵。

“我找人重新做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原来的那个……”

“我收起来了。”张素琪接过袖扣,指尖碰到他的手,暖暖的,“等我们老了,就拿出来给孙子看,告诉他爷爷奶奶当年闹过多少笑话。”

傅明川笑了,握住她的手,一起放在新的栅栏上。木头的纹路很清晰,带着阳光的温度,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踏实而温暖。

风穿过暖房,带来薄荷的清香。张素琪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风会记得每一朵花的香”,但她觉得,风记得的,不只是花香,还有花经历风雨时的倔强,和重新绽放时的温柔。

就像她和傅明川,经历过猜忌和裂痕,却依然能在阳光下握紧彼此的手,看着向日葵,一年又一年,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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