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礼物

第十九章:时光的指针

傅明川推开家门时,暖房的灯亮着。

今天是他的生日,却赶上公司临时有个跨国会议,等他结束工作赶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刚停稳,就看到暖房的玻璃穹顶透出暖黄的光,像颗被点亮的星星,在深秋的夜里格外温柔。

他放轻脚步走进院子,三花从栅栏上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将军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显然是被主人派来迎接的。

“这是……给我的?”傅明川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将军湿漉漉的鼻子,忍不住笑了。这只金毛总是这样,别人递什么都敢接,却唯独对张素琪的命令言听计从。

暖房的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是张素琪给他买的香薰,说“冬天闻这个会觉得暖和”。而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悬在向日葵花丛中的灯串,小小的灯泡像星星落在花瓣上,把整个暖房照得像个童话世界。

张素琪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本书,腿上盖着条针织毯。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寿星回来啦?”

“等很久了吧?”傅明川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指尖拂过她耳后的碎发,“会议比预想的长了点。”

“不久,”张素琪合上书,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刚把汤热好,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汤碗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副碗筷,还有个小小的蛋糕——说是蛋糕,其实更像块芝士慕斯,上面没有蜡烛,只插了片用巧克力做的向日葵花瓣,简单得像她的风格。

傅明川坐下时,目光落在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上。盒子被张素琪放在桌角,尺寸不大不小,看起来像装着什么精致的物件。他心里忽然有点期待,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低头喝了口汤:“还是你做的汤最好喝,酒店的厨师做不出这个味道。”

“那是当然。”张素琪挑眉,给他夹了块排骨,“我放了点陈皮,你最近总说胃不舒服,这个能理气。”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去年生日,他随口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结果她那天加班到深夜,回来还是钻进厨房,忙到凌晨两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这个女人总这样,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用最实在的方式疼他。

“对了,”张素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把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给你的礼物。”

傅明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去年她送了他一条手工皮带,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名牌都让他珍惜;前年是本相册,里面贴满了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写着日期和当时的小故事。她从不送华而不实的东西,却总能戳中他最柔软的地方。

“先说好,”张素琪看着他拆开盒子,忽然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甜食,也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所以这个应该合你胃口。”

盒子里躺着块手表。表盘是深邃的墨蓝色,像他办公室窗外的夜空,表圈镶嵌着圈细小的碎钻,却不张扬,在暖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特别的是表带,不是常见的皮质或金属,而是编织的深蓝色尼龙带,上面用银色的线绣着朵小小的向日葵,针脚细密,显然是手工缝制的。

“这是……”傅明川的指尖轻轻拂过表带上的向日葵,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看到同事戴了块类似款式的手表,随口说“这种编织表带看着挺舒服”,没想到她当时没说话,却记在了心里。

“表盘是防蓝光的,”张素琪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你总盯着电脑,这个能保护眼睛。表带是我自己绣的,本来想绣我们俩的名字,结果绣到一半发现位置不够,就改成向日葵了。”

傅明川把手表拿出来,表带的触感很柔软,带着点她身上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他忽然注意到表盘背面刻着行小字,凑到灯串下才看清——“明川,32岁生日快乐,愿我们的时光永远准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款式?”他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猜的。”张素琪笑了,伸手帮他把手表戴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暖房里给花浇水,“你上次看同事的手表时,眼睛亮了一下,我就记下来了。去钟表店问了,说这种款式适合经常开会的人,低调又实用。”

手表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傅明川抬起手腕,看着那朵小小的向日葵在灯光下闪着光,忽然想起他们刚创业时,他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了块廉价的电子表,当时她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买块好表,一起戴到老”。

原来有些承诺,她一直记得。

“其实还有个小设计。”张素琪指着表盘上的指针,“分针上有个 tiny 的月亮,时针上是颗星星,等到午夜十二点,它们就会重合,像在说‘晚安’。”

傅明川盯着表盘看了很久,直到分针慢慢靠近时针,那枚小小的月亮和星星终于碰在一起,像两个相视而笑的剪影。他忽然握住张素琪的手,紧紧地,像是要把这瞬间的温暖攥进骨血里。

“素琪,”他的声音哽咽,“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才不是,”张素琪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最好的礼物不是这个,是我。”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傅明川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像暖房里刚浇过水的蓝雪花。“对,”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郑重,“你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暖房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把灯串吹得轻轻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汤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却暖了两个人的心。傅明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在表盘上安静地走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在记录着此刻的幸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创业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写过:“希望有一天,能给素琪最好的生活,让她不用再为钱发愁,能每天在暖房里种花,等着我回家。”

现在,他做到了。却也终于明白,最好的生活从来不是物质堆砌的,而是晚归时有盏为你亮的灯,桌上有碗热好的汤,身边有个懂你喜好、记你心意的人,就像这块手表,不需要多么昂贵,却能让你在每一次看时间时,都想起背后藏着的温柔。

“对了,”张素琪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知道为什么表带要绣向日葵吗?”

傅明川摇头。

“因为向日葵永远朝着光,”她的指尖划过表带上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情话,“而你,就是我的光。”

傅明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薄荷的清凉混着她的气息,像首温柔的歌。灯串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那块手表照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照亮往后所有的时光。

风穿过暖房,带来远处的桂花香。张素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手腕上手表的“滴答”声,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懂你的坚持,愿意把你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承诺,陪着你,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而她和傅明川的诗,才刚刚写到最温柔的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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