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当羽林卫将赵崇武押下时,百官齐齐跪拜:"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萧景珩却转身望向殿内先帝的灵位,轻声道:"三日后,待先帝入殓。"
是夜,苏沅沅在整理先帝遗物时,在龙枕暗格中发现一封烧毁一半的信。残存的字迹依稀可辨:"...沅沅实为柳妃所生...当年调包之计..."
烛火摇曳中,苏沅沅的手不住颤抖。她望向窗外明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真相,更不知该如何告诉萧景珩——他们之间,或许根本不是兄妹,而是更加复杂的关系。
林雪柔的剑尖在皇帝咽喉上划出一道血痕,殿内空气瞬间凝固。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以为我会信你?"萧景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放开父皇,我留你全尸。"
林雪柔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癫狂的颤音:"全尸?十年前千机阁三百多人被烧成焦炭时,可有人想过留全尸?"她剑锋一转,突然抵住苏沅沅的脖颈,"不如让这位'妹妹'先尝尝滋味?"
苏沅沅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此刻却顾不得疼痛。她盯着林雪柔扭曲的面容,突然发现她耳后有一块火焰状的胎记——与父亲密信中描述的亲生女儿特征完全吻合。
"姐姐..."苏沅沅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雪柔的手腕猛地一颤,剑锋在苏沅沅颈间划出细小的血线:"闭嘴!你不配这么叫我!"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萧景珩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林雪柔惨叫一声,持剑的手腕被金丝缠住,剑锋当啷落地。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玄麟率领影卫破窗而入,弓弩齐发,将北境使者钉死在廊柱上。
"拿下!"萧景珩厉喝一声,自己则飞身上前护住皇帝和苏沅沅。
林雪柔捂着流血的手腕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在宫外埋伏了..."
"江南水师的三万私兵?"萧景珩冷笑,"今晨已被虎贲军截在八十里外的落凤坡。"他剑尖挑起地上染血的密信,"多亏沅沅找到这份名单,否则还真揪不出你们埋在各州府的暗桩。"
林雪柔面如死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药丸就要吞下。苏沅沅顾不得伤痛,扑上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父亲临终前让我转告你..."她贴近林雪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火场里他拼命去救的,是东厢房——你小时候住的屋子。"
林雪柔如遭雷击,药丸从指间滚落。她颤抖着抓住苏沅沅的衣襟:"你骗人...他明明..."
"他以为你早被北境人接走了。"苏沅沅从怀中取出半块烧焦的玉佩,"这是在你旧居找到的。"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缕黑血。萧景珩脸色大变:"父皇!"
"酒...酒里有毒..."皇帝艰难地指向被打翻的酒杯,目光却落在林雪柔脸上,"你母亲...柳妃...当年也是这样..."
林雪柔浑身一震,突然发疯般翻找随身药囊:"不对!我明明换了..."她掏出一个青瓷瓶砸在地上,"解药呢?谁换了我的解药?!"
殿外传来一阵轻笑声。众人回头,只见右相曹庸闲庭信步般走来,手中把玩着另一个青瓷瓶:"林姑娘找的是这个?"
"你!"林雪柔目眦欲裂。
曹庸慢条斯理地拔开瓶塞,将解药倒在金砖地上:"北境狼主答应给我的价码,可比你承诺的高多了。"他转向萧景珩,笑容阴冷,"殿下以为老臣输了吗?陛下中的是'牵机引',没有解药,最多再活..."
话音未落,苏沅沅突然暴起!她袖中飞出七枚银针,如北斗七星般封住曹庸周身大穴。老狐狸仓皇闪避,却还是被三枚银针刺中膝盖,扑通跪倒在地。
"谁说没有解药?"苏沅沅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十年前父亲给我种下'连心蛊',就是为防今日。"她拔出随身短刀,毫不犹豫划开疤痕,暗红色的血液滴入皇帝口中。
曹庸面如土色:"你疯了!蛊虫离体,你也会..."
"闭嘴!"萧景珩一剑刺穿曹庸肩膀,转头看向苏沅沅时眼中已泛起血丝,"沅沅,停下!"
苏沅沅恍若未闻。当第三滴心血落入皇帝唇间,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萧景珩丢下佩剑接住她,触手却摸到满背冷汗。
"值得吗..."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已恢复清明。他复杂地望着苏沅沅,"朕曾下令灭你满门..."
苏沅沅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陛下...可曾见过...千机阁地宫的...壁画?"她艰难地指向自己心口,"父亲毕生所求...从来不是复仇..."
萧景珩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撕开她染血的衣襟——苏沅沅心口处,赫然纹着一幅微缩的九州舆图,图上用金线标注着运河、水坝、桥梁...全是千机阁设计的民生工程。
"山河社稷图..."皇帝踉跄着站起来,老泪纵横,"林啸天这个疯子...竟把治国方略纹在女儿身上..."
林雪柔呆立原地,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她扑到苏沅沅身边,颤抖着掏出银针:"撑住...我会金针渡穴...我..."
"晚了。"苏沅沅的瞳孔开始涣散,却努力转向萧景珩,"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萧景珩死死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记忆如潮水涌来——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在东宫后院发现偷看机关图谱的小宫女。她抬头时,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你说...机关术不该用来杀人..."苏沅沅的气息越来越弱,"要修堤坝...治水患..."
"别说了!"萧景珩的泪砸在她脸上,"太医!传太医!"
"没用的..."苏沅沅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林雪柔脸上的泪痕,"姐姐...父亲的书房暗格...有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