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她的手突然垂下,腕间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原来是运河开闸放水的消息传到了皇城。

萧景珩将脸埋进苏沅沅逐渐冰冷的颈窝,肩膀剧烈颤抖。林雪柔呆滞地抱起苏沅沅半截断发,突然想起儿时父亲说过:"青丝绾心,是千机阁最重的承诺..."

"原来...我才是那个外人..."她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混着哽咽,"父亲把阁主信物给你...把毕生心血纹在你身上...连萧景珩的真心都是你的..."她猛地抽出佩剑,"既如此...我便让这一切..."

剑锋未落,玄麟的弩箭已穿透她咽喉。林雪柔睁大眼睛倒下时,看见萧景珩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青玉吊坠塞回苏沅沅衣襟——那是千机阁主的象征,内侧刻着"山河永固,死生同契"八个字。

三日后,新登基的皇帝萧景珩站在皇陵前。工匠们刚完成最后一块墓碑的雕刻,碑文只有简单一行字:"大晟皇后苏氏沅沅之墓"。

玄麟捧着从北境缴获的战利品走来:"陛下,找到狼主的密匣了。"他犹豫片刻,"里面...有林啸天阁主遇害的真相。"

萧景珩摩挲着墓碑上未干的朱砂,声音沙哑:"念。"

"...据查,林啸天实为救女而死。北境人以林雪柔为饵,诱其闯入火场。其临终以血肉为盾,护苏沅沅携密信出逃..."玄麟的声音越来越低,"附有林雪柔身世证物,证实她确系北境王与柳妃私生女..."

一滴泪砸在密信上。萧景珩想起苏沅沅最后那个未说完的字——不是"礼物",而是"妹妹"。

"传旨。"他忽然开口,"追封林啸天为忠勇公,以郡王之礼改葬。林雪柔..."他顿了顿,"葬入林家祖坟罢。"

暮色四合时,新帝独自站在东宫密室。墙上挂着那幅苏沅沅亲手绘制的水利图,案头摆着她用过的茶杯。他轻轻转动机关盒,忽然发现底层暗格中藏着一封信。

"景珩亲启"四个字让他手指发颤。拆开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若你读到此信,我大概已不在人世。莫悲恸,我早知自己活不过双十之数——当年为救姐姐,我吞下的蛊虫原是剧毒..."

信纸突然被泪水浸透。萧景珩踉跄跪地,终于明白为何她总说"要修更多的堤坝"——原来她一直在与死亡赛跑。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年轻的帝王攥着信笺,想起她最爱说的那句话:"你看,雪落下来的时候,多像梨花啊。"

【尾声】

永和三年春,大晟新修的运河全线贯通。两岸梨花如雪,百姓传言常看见一对璧人乘舟赏花。男子玄衣玉冠,女子轻纱遮面,腕间银铃随波轻响。

史官笔下,这不过是乡野愚民的妄言。唯有守陵的老兵知道,每年清明,皇帝都会在皇后墓前放一盏河灯,灯上永远写着同一行字:

"沅沅,梨花又开了。"

"要么你放弃太子之位,跟我走;要么..."林雪柔的剑尖轻轻划过皇帝的咽喉,留下一道血痕,"我就让大晟今日易主!"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苏沅沅强忍肩膀剧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紧盯着林雪柔握剑的手,发现那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青铜手镯——千机阁嫡系子弟的信物。

"你说谎。"苏沅沅声音嘶哑,"千机阁嫡系手镯内侧刻有生辰八字,你敢取下来给大家看看吗?"

林雪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将死之人,也配质疑我?"她手上力道加重,皇帝脖颈间顿时渗出更多血珠。

萧景珩突然向前一步,玄色锦袍在殿内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林雪柔,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复仇?还是权力?"

"我要的是公道!"林雪柔声音陡然拔高,"十年前那场大火,千机阁上下三百余口,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她剑锋一转指向萧景珩,"而你父亲,就是下令之人!"

皇帝面色灰败,嘴唇颤抖:"朕...朕当时受奸人蒙蔽..."

"住口!"林雪柔厉喝,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银针,钉在皇帝龙袍上,"这针上淬了'七日断肠散',没有解药,七日后必肠穿肚烂而死!"

苏沅沅瞳孔骤缩。这是千机阁禁术,只有阁主和四大长老知晓配方。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拇指轻抚腕间暗藏的机关镯。

萧景珩面色阴沉如水:"开出你的条件。"

"很简单。"林雪柔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第一,你即刻宣布放弃太子之位;第二..."她目光转向苏沅沅,"我要她亲手打开皇陵密室,取出里面的东西交给我。"

苏沅沅与萧景珩目光相接,瞬间明白彼此心思。皇陵密室里除了北境与柳妃勾结的证据,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千机阁世代守护的"山河社稷图",据说能调动一支隐秘的护国军队。

"好。"萧景珩突然解下腰间玉带,太子印玺"砰"地落在地上,"我放弃。"

群臣哗然。林雪柔却大笑:"你以为这么简单?我要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誓,永不再踏入皇城半步!"

苏沅沅趁机又挪近半步,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按下机关镯暗扣。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射出,精准扎入林雪柔脚踝。

"啊!"林雪柔吃痛,剑锋微偏。电光火石间,萧景珩袖中飞出一道银光,击落她手中长剑。苏沅沅同时扑上前,将皇帝推向赶来的影卫。

"拿下他们!"林雪柔尖啸一声,殿顶突然跃下十余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握着造型奇特的弓弩——千机阁的"暴雨梨花针"!

苏沅沅脸色大变:"护驾!那是连发毒针!"

箭雨倾泻而下。萧景珩旋身挥袖,锦袍内衬的银丝软甲叮当挡住大部分毒针,但仍有两枚扎入手臂。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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