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殿下!"苏沅沅想冲过去,却被三名黑衣人拦住。她咬牙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练,在殿内划出数道银弧。千机阁的"流云剑法"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转眼间两名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
林雪柔冷笑:"好一个阁主亲传的剑法!"她突然从发髻拔下一支玉簪,轻轻一拧,簪头绽放出刺目白光。苏沅沅眼前一花,胸口已中了一掌,重重撞在龙柱上。
"沅沅!"萧景珩强撑起身,却被更多黑衣人围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吹响胸前玉哨。尖锐的哨声穿透大殿,下一刻,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玄麟率领的影卫终于赶到!
混战中,林雪柔抓起掉落的长剑,直刺皇帝心口:"一起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苏沅沅甩出软剑,剑身如灵蛇缠住林雪柔手腕。两人同时发力,剑锋偏转,深深刺入龙椅后的屏风。"咔嚓"一声,屏风碎裂,露出后面墙壁上的暗格。
"那是..."苏沅沅瞪大眼睛。暗格中放着一个青铜匣子,上面刻着千机阁与皇室的双重徽记。
林雪柔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终于找到了!"她不顾手腕被软剑割出的伤口,扑向暗格。
萧景珩突然暴起,一剑逼退围攻的黑衣人,冲向林雪柔。两人在暗格前交锋,剑光如电。林雪柔招式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萧景珩虽中毒针,剑势却愈发凌厉,将皇室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砰!"林雪柔被剑气震退,后背撞上墙壁。她突然狞笑,按下墙上某块砖石。整个大殿突然震动,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机关术!"苏沅沅惊呼,"她启动了皇陵的自毁装置!"
碎石簌簌落下,一根横梁轰然倒塌,砸向皇帝所在。萧景珩毫不犹豫飞身扑去,用身体护住皇帝,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
"不!"苏沅沅心如刀绞,却见林雪柔已趁机打开青铜匣子。里面竟是一卷羊皮纸和一把小巧的金钥匙。
"原来在这里..."林雪柔痴迷地抚摸着羊皮纸,突然脸色大变,"不对!这不是完整的地图!"
趁她分神,苏沅沅强忍伤痛,从发间拔下银簪射向林雪柔咽喉。林雪柔偏头避开,银簪却划破她手中羊皮纸,露出夹层中的另一张薄绢。
薄绢飘落,苏沅沅抢先一步接住。上面竟是一幅精细的壁画——先帝临终场景,而站在龙榻旁的除了柳妃,还有现任皇帝和...北境使者!
"这是..."苏沅沅声音颤抖,"先帝是被他们三人联手毒杀的!"
皇帝面如死灰:"不...这不是真的..."
林雪柔突然狂笑:"精彩!太精彩了!原来真正的弑君者就在这里!"她转向惊呆的群臣,"诸位都看清楚了?你们效忠的皇帝,才是谋权篡位的逆贼!"
殿内一片死寂。丞相突然跪下:"请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紧接着,六部尚书、九卿重臣纷纷跪倒:"请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萧景珩艰难起身,嘴角渗出血丝:"父皇,您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颓然坐倒,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朕...朕当年也是一时糊涂..."
"十年前剿灭千机阁,也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苏沅沅握紧薄绢,眼中含泪。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千机阁阁主...发现了真相。柳妃怕事情败露,就..."
林雪柔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哈哈哈...父亲,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皇室!"她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流下血泪,"你们都该死!"
她猛地扑向墙壁上某个隐蔽的机关。苏沅沅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大喊:"快撤!她要引爆地宫火药!"
萧景珩强撑伤体,下令:"玄麟,护送百官撤离!影卫,拿下林雪柔!"
混乱中,林雪柔已按下机关。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大殿开始剧烈摇晃。林雪柔站在崩塌的龙椅旁,长发飞扬,状若疯魔:"一起毁灭吧!"
一块巨石从穹顶砸下,直冲她头顶。苏沅沅本能地甩出软剑,剑身缠住林雪柔腰间,将她拽离险境。
"为什么..."林雪柔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沅沅。
苏沅沅喘息着:"因为...千机阁的人从不滥杀无辜。"
影卫趁机一拥而上,制住林雪柔。萧景珩在玄麟搀扶下走到皇帝面前,沉声道:"请父皇移驾偏殿,待地宫稳定后再做定夺。"
皇帝木然点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三日后,皇陵地宫入口。苏沅沅肩伤裹着白纱,与萧景珩并肩而立。地宫坍塌了大半,但核心密室完好无损。
"太医说父皇中的毒无药可解。"萧景珩声音低沉,"他今晨下诏,传位于我。"
苏沅沅轻叹:"林雪柔呢?"
"关在天牢。她要求见你一面。"萧景珩转头看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你...真的是千机阁阁主之女?"
苏沅沅苦笑,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吊坠:"这是我从小戴着的。但直到看见皇陵壁画,我才确定自己的身世。"她轻抚吊坠上的纹路,"这些花纹是千机阁嫡系的标记,只有血脉至亲才会拥有。"
萧景珩突然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是谁,对我而言,你只是苏沅沅。"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远处,新一天的朝霞染红了皇城琉璃瓦,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
暴雨如注的深夜,东宫密室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苏沅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指尖摩挲着那枚青玉吊坠,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她——这枚象征千机阁传承的信物,此刻竟成了最刺心的讽刺。
"你父亲害死了你的亲生父母。"
林雪柔歇斯底里的指控仍在耳畔回荡,苏沅沅不自觉地攥紧吊坠,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痛楚。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苍白的侧脸,也映出身后悄然靠近的玄色身影。
"太医说你需要静养。"萧景珩的声音裹挟着雨夜的湿冷,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短暂停留,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伤口会感染的。"
苏沅沅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轮廓:"殿下相信她的话吗?"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