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裳（1）

“阿母，这条小鱼真好看啊。”囡囡软糯的嗓音宛如一缕春风拂过，她的眼眸晶莹剔透，仿佛盛满了整片夜空的星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尾灵动的小鱼，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雀跃的颤动。

白婧听闻儿子的话语，缓步走了过来。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条美丽得令人屏息的鱼儿。然而，这条鱼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流光溢彩的鳞片、优雅修长的身姿，以及隐约可见的半人形态，无不昭示着它的身份：这似乎是传说中的人鱼。

白婧虽从未亲眼见过人鱼，却自幼便听过无数关于它们的神奇传说。那些故事如同星辰般点缀着她的童年，让她对人鱼充满了既敬畏又向往的情感。此刻，当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弱小而无助的小人鱼时，内心深处仿佛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悄然涌动。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我们一定要帮她回到海里。”风拂过她的发梢，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与勇气，仿佛已经决定了某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囡囡，你在这儿看着这条小鱼，阿母去找个盆，弄些水来，好不好？”白婧柔声对儿子说道。她这个儿子一向乖巧懂事，从未让她操心过，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囡囡自幼便知晓，自己是没有阿父的。身边的叔叔伯伯们，还有那些天真烂漫的小朋友，都对她和阿母格外照顾。也正因如此，囡囡打小就比同龄孩子更懂事些，从未有过半分让阿母操心的举动，仿佛生来就懂得，要用乖巧去填补那缺失的一角。

囡囡一脸郑重地应下，那神情仿佛是在承诺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

白婧匆忙离去，很快便找到了所需之物。当她赶回来时，恰好看见自家的小囡囡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小人鱼说话。两个小家伙一来一往，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那模样竟透着几分令人莞尔的默契。

白婧轻轻将小人鱼放入水盆中，小心翼翼地端起，朝着海边走去。小家伙见状，忙不迭地想上前帮忙，却被白婧温柔地制止了。她低头看向他，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乖乖的，别乱动，等会儿阿母给你讲故事听。”一听这话，囡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点头应着。他最爱听阿母讲故事了，那总能让他感到无比温暖和满足。

在海边，白婧小心翼翼地将小人鱼放入海水中，任由温柔的浪花轻轻托起她纤细的身影。微风拂过，她俯下身，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舍与坚定，轻声说道：“快回家吧，以后别再上岸了。这里对你们来说并不安全。”她的声音柔和，却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忧虑，仿佛每一句话都承载着深深的牵挂。

“囡囡，和那条漂亮的小鱼说再见吧。”白婧轻声对囡囡说道，语调温柔似水。

“再见，漂亮鱼儿，快回家吧。我也要和阿母回去了。再见。”囡囡对着人鱼郑重其事地说道，仿佛那人鱼真的能够听懂他的话语一般。

母子二人目送着小鱼悠然游远，囡囡轻轻牵起阿母的手，两人便踏上了归家的路。途中，阿母娓娓道来那些她曾听闻的关于人鱼的传说，声音如涓涓细流般温柔。囡囡听得入迷，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向往，仿佛那梦幻般的海底世界已在她心中悄然铺展。

白婧和囡囡并肩行走在夕阳的余晖中，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在她们的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暖意融融的滤镜。两道影子被拉得悠长，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是无声诉说着这一路的欢声笑语。她们一路拌着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吵闹，却又透着无法掩饰的亲密，不知不觉间，已推开了家门。

人鱼悄无声息地游出很远，直到确认他们已经离去，才缓缓浮出水面。微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眼中映出刚才那陌生的面孔，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声音。她将这些细节一丝不苟地刻进了脑海深处，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珍藏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