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猎场锋芒

三日后，皇家猎场。

猎场设在京郊南山，方圆百里皆是皇家林苑。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时节。

沈兰之抵达猎场时，场中已是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王公贵族们皆着骑装，宝马雕鞍，一派意气风发。当朝风气开放，女子骑马射箭并非罕事，今日参加围猎的贵女便有七八位，个个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骑射服——窄袖束腰，革带束腕，长发高束成马尾，只以一根素银簪固定。腰间挂着一张半人高的长弓，箭囊斜挎在背，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如同出鞘的剑。

这般装扮在众贵女中不算出奇，可她通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却格外引人注目。

路人乙：沈大夫也来了。

几位相熟的武将之女朝她点头致意。济世堂在京城颇有名气，不少武将家眷都曾找她看过病。

沈兰之微笑回礼，目光扫过全场。她的席位恰好在国师李景俞的右侧——这是御前女医的待遇，按品级安排的。

两人相邻而坐，却无半句交流。李景俞垂眸饮茶，仿佛身侧空无一人。沈兰之也不在意，只静静检查自己的弓箭。

沈清儿：姐姐今日这身装扮，倒是比平日更添英气。

沈清儿的声音娇柔响起。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骑装，金线绣着繁复花纹，美则美矣，却显得累赘。作为沈慕年妾室所生的幼女，她向来注重打扮，处处想压嫡姐一头。她站在沈兰之席前，笑容温婉。

沈清儿：只是围猎危险，姐姐可要当心些。

沈兰之抬眼，目光平静。

沈兰之：妹妹也要当心，林深路滑。

不远处的席位上，沈慕年与妾室王氏正与几位朝臣寒暄。沈家长子沈乔桀此刻正与几位武将子弟谈笑，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沈兰之这边。

皇帝驾到时，全场肃然。

皇帝：今日围猎，以三个时辰为限。

皇帝朗声道。

皇帝：猎得猎物最多者，赏黄金万两，南海明珠一斛，另赐御马一匹。

场中顿时响起兴奋的低语。

沈兰之垂眸整理箭囊。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系统：【当前攻略进度】

萧锦宸：好感度 41%

李景俞：好感度 5%

沈乔桀：好感度 10%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号角声起，围猎开始。

二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入林苑。沈兰之策马奔腾，玄色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马尾高扬，素银簪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她第一个猎物是只灰兔。

弯弓，搭箭，松弦——箭矢破空，精准贯穿灰兔脖颈。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干脆利落。

路人甲：好箭法！

不远处有武将子弟喝彩。

沈兰之并未停留，策马深入林间。

接下来半个时辰，她箭无虚发——三只野雉，两只狐，一头成年鹿。箭囊中的箭矢迅速减少，马鞍旁挂着的猎物却越来越多。

林中其他参赛者渐渐注意到这个玄色身影。

路人乙：那位是济世堂的沈大夫？

有人低声问。

路人甲：正是，听说医术了得，没想到骑射也这般好。

沈乔桀策马从另一侧林间穿出，看见沈兰之马鞍上挂满的猎物时，眼中闪过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嫡妹从小便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抚琴作诗，举止端庄娴雅，何曾与这些刀枪弓箭打过交道？更不曾听说她学过骑射。

可眼前这一幕却如此真实。她控马的身姿沉稳老练，搭箭的动作流畅自然，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

他今日收获颇丰，已猎得四只兔、三只雉，还有一头不小的野猪，本以为胜券在握，如今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沈乔桀：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沈乔桀低声自语，眼中情绪复杂，随即策马转向另一片密林。

萧锦宸勒马立于高坡，目光落在林间那道玄色身影上。不知为何，那策马弯弓的姿态，竟让他心头微动。

李景俞并未深入猎场，只在林缘缓行。他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手中弓箭未曾举起，仿佛只是来观景的。

三个时辰将尽。

林中众人开始清点猎物。沈兰之与沈乔桀遥遥领先，两人的猎物数量几乎不相上下，只在猎物的种类与大小上略有差异。众人都看出，今日的魁首恐将在沈家兄妹之间产生。

沈兰之箭囊中只剩最后一支箭。她策马穿过一片灌木，忽听前方有鹿鸣——是头雄鹿，鹿角峥嵘，正值壮年，若猎得此鹿，魁首之位便基本稳了。

她勒马，搭箭，屏息。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支冷箭从侧面密林中射出，直取李景俞后心！那箭矢来得悄无声息，待李景俞察觉时，已至身前！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纵马冲出——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沈兰之在千钧一发之际掷出手中长弓，撞偏了那支冷箭。箭矢擦着李景俞肩头掠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犹自震颤。

而她因这全力一掷，身形失衡，直接从马背上跌落！

侍从甲：有刺客！

林间响起惊呼。

第二支箭破空而来，这次直指坠马的沈兰之。她在地上翻滚避开要害，箭矢却还是狠狠刺入左肩！

剧痛瞬间炸开。

沈兰之闷哼一声，鲜血迅速染红衣襟。她咬牙抬头，看见密林中数道黑影正快速逼近。

李景俞已反应过来，反手一箭射向刺客方向。萧锦宸和沈乔桀等人也闻声赶来，林中顿时陷入混战。

季景俞：沈大夫！

李景俞跃下马，冲到沈兰之身边。

她肩头的箭矢入肉三分，鲜血汩汩涌出。脸色因失血迅速苍白，唇色却咬得死白。

沈兰之：箭……箭上有毒……

她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眼前已开始发黑。

李景俞脸色骤变。他撕开她肩头衣料，果然看见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泛黑。

季景俞：坚持住。

他声音低沉，迅速封住她几处穴道，阻止毒性蔓延。

萧锦宸策马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李景俞半跪在地，怀中靠着面色惨白的沈兰之。她肩头插着箭矢，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心头猛地一揪。

萧锦宸：太医！

萧锦宸厉声喝道，翻身下马。

沈乔桀也赶到了，看见沈兰之的伤势，脸色复杂。他今日猎物本与兰之不相上下，若无此事，胜负尚在未定之天。但此刻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肩头，那些计较胜负的心思，忽然就淡了。

围猎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染血的地面上。

皇帝：速送沈大夫回营救治！

皇帝闻讯赶来，面色凝重。

李景俞将沈兰之打横抱起。她已陷入半昏迷，意识模糊中，只隐约听见系统提示音断续响起。

系统：【李景俞好感度+40，当前45%】 【萧锦宸好感度+15，当前56%】 【沈乔桀好感度+20，当前30%】

还有人在说话——

路人乙：若非为救国师，沈大夫当是今日魁首……

路人甲：箭上竟有毒，这是要取人性命！

皇帝：查！给朕彻查！

声音渐渐远去。

沈兰之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肩上的伤，真疼啊。

猎场边缘，沈清儿死死攥着手中的马鞭，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着被李景俞抱走的沈兰之，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看着皇帝凝重的神情……

沈清儿：凭什么？

沈清儿：凭什么她沈兰之总是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

路人乙：清儿姑娘。

身旁有贵女轻声问。

路人乙：你姐姐伤势如何？

沈清儿挤出温婉笑容。

沈清儿：姐姐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

营帐中，太医们匆匆赶来。李景俞将沈兰之放在榻上，沉声道。

季景俞：箭上有毒，尽快处理。

老太医：这是……西域奇毒“阎罗笑”！

老太医查验伤口后脸色大变。

老太医：此毒一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李景俞盯着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她曾说过的话——

沈兰之：医者救人，天经地义。

哪怕救的是曾怀疑她、厌恶她的人吗？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季景俞：取我的紫金丹来。

清未：国师！

侍从惊呼。

清未：那是陛下赐您的保命丹药，只剩三颗了！

季景俞：取来。

帐外，秋风吹过猎场，带起一地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