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咳咳……咳”
天幕外现实中世界各处不约而同响起咳嗽声,眼神飘忽。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这白浅上神当真是……不拘小节
李莲花红着番茄脸不敢抬头,耳尖红得滴血。
无了揶揄地看着他:“想来是昨夜招待不周,李施主这是着了风寒。”
“和尚,你可是个出家人。”李莲花忍着羞意,不敢与岑婆对视,矛头对准无了道:
“而今普度寺香火昌盛,你这个做方丈的鲤应做个表率。”
无了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如今神佛皆在自是该警明自身,但也不必就此将自己困住。
毕竟人人不是李相夷,也不是人人都有这般机缘。
“你这和尚一会摇头,一会叹息的是为何?”抬头担忧的看了眼白浅,恨不得能飞上去:“你若知道什么就快些说。”
见他焦急,无了在心中盘算时间,道:“差不多的时间上神找我开了药,此后,我便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
找无了开药?那看起来她这会没事,可为何脸色这般惨白。
思索间将话问出,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精血?!”岑婆迟疑地说出心底猜测。
无了拧眉想了会,看向李莲花:“七八成是。”
精血,蕴含着自身修为极为珍贵稀少,且极难恢复。
脑子飞速运转,有关的种种在脑海浮现。
随着白浅脸色逐渐发白,李莲花周声气压越发低沉,岑婆拍了拍他的手。
且不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救命之恩他也该记在心底。
白浅眼中欣喜不可言表,大脑却逐渐混沌,脱力朝四方摇摆着。
撑在身后地尾巴消失,见白浅左右摇晃,李相夷下意识把她捞过来。
“小狐狸,你没事吧,小狐狸。”把人半揽在怀里,李相夷借着月光看清白浅脸色。
往日活泼灵动的眼眸此时半瞌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往日温暖的体温现下冰凉,抱在怀里都软绵绵的像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轰”的一声在脑子炸开,李相夷抖着手去探她鼻息,还未靠近就被白浅抓住。
她无力的攥住两根手指,咬牙不满:“你才小狐妖,我年纪可比你大多了。”
“看着可不像。”李相夷握着她的手,攥在手心,垂眸看着她,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你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白浅眼尾泛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泽,想到刚刚的情景又是一阵后怕。
再晚一点……她就得去冥界抢人了。
见李相夷勾着唇似乎在笑,伸手想给他一爪子,却又顾忌的只在他手心挠了挠。
李相夷攥着她的手松了些,在白浅不满又憋屈的目光下,没理由的问道:
“我是谁?”
白浅懵懵的看他,怀疑这毒跑他脑子里了。
“李相夷,你……”
“我是李相夷啊,”李相夷盯着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清晰映出他此刻的狼狈,神情有些恍惚,清朗如月的脸上浮现不解,不甘。
停顿了许久,他才开口“那他们怎么不来寻我?”
还怪我。一种说不出的酸痛在心底翻滚着,比东海那日卷起的海浪还大。
一滴泪落在脸颊,白浅愣愣地看着他,她不喜欢他这样,像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遵从心意与他十指交握,白浅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来寻你了啊,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的。”
“为什么跟着?”
“想看看天下第一是什么样的。”
李相夷停顿了约莫半分钟,紧紧抿了抿唇,唇角勾出一丝很淡的笑,声音带着苦涩。
“是不是很失望。”
白浅摇头,头部轻轻摆动,柔顺的头发在他心口激起一阵痒意。
“天下第一果然厉害!”
李相夷看着她想到这久来自己的狼狈,怀疑她在框他,杨起眉毛:
“我如今这幅样子,可什么都不会。”
“会修房子,还很聪明,会医术还是自学的……”
“厨艺……也还不错吧。”眼睛眯成月牙,白浅低着头偷笑,肩膀微微抖动。
笑意似乎会传染,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确定了,她就是在框他。
“小狐狸,你觉得李相夷是个怎样的人?”
李相夷垂着眼帘凝视着她,一手与他十指交握,一手梳理着她的头发。
“像太阳,像太阳一样。”
天上的太阳一出,地上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会害怕,会躲避,会蜗居躲藏回黑暗里。
手顿住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好一会李相夷才回过神:“不觉得太耀眼,太灼热,追不上吗?”
“怎么会?”白浅不解的抬头与他对视,四目相对,她眼底一片赤诚:
“我们这样的——人,每日会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若是觉得太阳太耀眼,太灼热了,还怎么修炼?怎么变强啊?”
李相夷没回答,沉默地往后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揉着她头顶
“那现在要吸收日月精华吗?”
白浅翻了个白眼,松开与他交握地手,“不用,不过我不想挪位置,你去别的地方睡吧。”
“嚯~好霸道的性子哟,小狐狸,这是我房间。”
躺了会勉强恢复些精气神,白浅从他怀里起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丢给他。
“现在可以了吗?”
李相夷扶着她坐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冲白浅扬眉:
“有钱也得有命花不是,我如今可是很在意我这条小命的,你睡地我睡床,请仙姑看顾着我些。”
想到从前看过的奇闻轶事中有人对修炼有成的称呼,李相夷拖着腔调。
“那你倒是别收!哼~哪里学来的称呼,怪死了。”
“那可不成,仙子给的,我可得好好收着。”
油嘴滑舌,白浅傲娇的扬头,盘腿坐到被子上,打坐调息。
目光轻柔的地描绘着她的容颜,冷风从窗外灌进来,风吹起她的发丝,整个房间都萦绕着一股桃花香。
注意到她单薄的里衣李相夷收回目光,打算去关窗,刚动作就听闭目打坐地白浅出声道
“做什么还不睡。”
李相夷眉梢一挑,嗓音夹带着笑意“关窗,毕竟我这肉体凡胎可受不住这寒风。”
“……我得吸收日月精华。”
“好。”李相夷缩回床上裹紧被子,突听到声响,抬头去看就见窗户已经合上了。
背过声,李相夷闭目盘弄着手里地夜明珠,默默勾唇,心软的小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