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自那日后他们的关系越发亲密。
不知不觉间一颗种子在心底隐秘的角落发芽。
随着天气越发寒冷,两人若非必要,终日缩在小破楼里。
一手撑着下鄂,一手指节弯曲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闻着充裕鼻尖的浓郁草药香,李相夷目光懒散的看着堵着鼻子煮药地白浅。
自那日后白浅好些就马不停蹄地去普度寺无了处开了药,一顿不落地熬好灌进他嘴里。
只见药罐凭空浮起,倒进碗中,白浅双指并拢,青色灵力托底一挥正好落在李相夷手边。
白浅收手,做出一个请地姿势,豪气万丈得挥手道:“喝!”
李相夷无奈摇头叹气,端起药碗屏住气一口气喝完,手腕翻动碗口朝下向白浅示意。
“我说小狐狸,你如今是毫无顾忌了。收着些,担心被外人瞧见,觉得闹鬼,请大师做法降了你这只小狐狸。”
把碗倒扣在桌上,拿起白浅手心的糖,李相夷担忧的道
“这你放心,要是请来的人真这么厉害,我扛着你跑。”白浅给自己塞了颗糖,笑眯眯回嘴
“我跑什么,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人。”说起这个,李相夷颇为得意。
他是不懂医术但他知道人体穴道,靠着一边学一边医的邪修做派还真让他闯出几分名声。
白浅翻了个白眼:“若非这人烟罕见,凭你这三脚猫做派早被人抓进官府里吃饭了。”
“那也是我的本事。”
白浅剥着瓜子没反驳,李相夷笑着将剥好放在碟子地瓜子摆到他面前。
“你药喝完了,药效该到了。”见剥好的瓜子,白浅眼睛一亮,尾巴出现,在身后欢快地摇着。
“不急。”双目微垂,李相夷继续剥着瓜子,不经意提起:“说来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家在那呢。”
说起这个白浅就垂着脑袋,神色萎靡,她还是没放弃想带他回去的想法,但怎么让他和她回去,她却毫无头绪。
“我家是青丘啊。”白浅吃着瓜子想事,望着李相夷欲言又止“………李相夷———没事。”
想想提起又想到什么顾忌的咽了回去。
青丘啊!也是狐狸都是出自青丘的。
“别吃太多,容易上火。”李相夷挑眉,嘴角荡起轻微弧度,语气懒懒道
白浅郁闷地把碟子里的瓜子倒在手心一把塞进嘴里,没说话只点头。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将她的纠结苦恼收入眼中,含笑起身,双目定定注视着她,压低着嗓音问
“小狐狸,要带我回家吗?”
面如雕刻,五官分明,唇瓣颜色极淡,长身玉立,压着嗓音,比白浅还像狐狸精。
白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耳朵不受控制的冒出,李相夷轻笑,伸手盖住狐耳,声音散漫
“小狐狸,耳朵露出来了。”
耳朵本就敏感如今李相夷带着凉意的手捂住耳朵,白浅愣愣的望着他,不知所措地垂着耳朵。
血液上涌,心跳错了节拍,大脑缺氧,涉世未深地小狐狸被李相夷迷得七荤八素,垂着眼帘不敢看他,久久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往日灵动狡黠的小狐狸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李相夷收回手,头顶的一双狐耳缩成飞机耳,李相夷诧异地用指尖轻点白浅饱满的额头。
“小狐狸?”
啊?李相夷说什么来着?他说……白浅瞬间从美色中挣脱,眼底的欣喜像是在黑夜中绽放的烟花,美得让李相夷失神。
“你要跟我回家对吗?你要跟我回家解毒对吗?李相夷你想活了是不是!”
白浅兴奋凑凳子上起身,拉着他地手,笑容扩大露出洁白的牙齿,不敢置信的一遍遍询问。
李相夷笑着看她,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晃着,耳朵高高竖起。
等人平静些才按住她地肩膀“你能找到我师兄对吗?”
天下之大,凭他一人之力,毫无目的的找不知得找到何年马月,他想早些师兄,让他入土为安。
是啊!李相夷一直说要他师兄,他她怎么没想到。
“我能找到,你放心等回了家,你师兄三生三世我都能给你找出来。”心中情绪激荡难以平息,白浅怕他反悔拉着人现在就要走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启程。”
“诶!”李相夷忙拉住她:“不急,在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喜欢热闹,你定然会喜欢。”
白浅双眸一亮,她自然是听说过凡间过年的,从前年纪小都是三哥带着她躲在云层里远远看,但这次兄长都不在,她此次能玩个畅快。
“好啊,好啊!咱们等年过了又回去”
离百川院越来越近,方多病心里却没底了。
师父他真的会来找自己吗?不会是框他,想把他抛下吧。
“方公子。”杨昀春与方多病并肩而行,不动声色朝人打探消息:“李门主可说过如何与他相逢,可有留下什么信物。”
“师父只交代让我查清玉城二小姐的冤屈,然后告知百川院,同他们一起去百川院等他,别的他没说。”
是吗?杨昀春暗中观察着方多病神色,见他神色坦诚看不出什么,叹了口气。
陛下催促他如何不知,可主动权不在他,不在朝廷,神权高于人权,他也怕神罚啊。
“加快速度!时刻警惕,保护好方公子。”
天幕时间飞速而过,大年三十眨眼便到。
人潮涌动,一身红色交领宽袖长裙,外披大红色毛领大氅,墨发梳作流苏鬓,发饰精美的白浅拉着蓝袍宽袖,外披白色大氅,头簪莲叶簪的李相夷兴致勃勃的到处玩。
“好热闹~”白浅手里握着糖人,感叹道
“过了子时正(12点—1点〕更热闹。”李相夷咬了口糖糕,朝白浅笑着道
“是吗?那咱们看玩再回去。”
“咳,你饶过我吧!我如今这把骨头比你煎的鱼骨头都脆。”、
前些天白浅兴致突起说要给他煎鱼吃,结果惨不忍睹,若非白浅有术法在身,只怕他补好的楼就被一把火烧了。
至于那鱼,李相夷摇头,比他做的还不如,说是煎也不知道这人放了多少油,入口苦涩至极。
白浅尴尬的吃着糖,心里无奈,她是真想做他尝尝,奈何……哎,白浅叹息一声,拉着他的手撒娇。
“李相夷,我们看看嘛,看一眼就回去嘛,李相夷~”
小孩子脾气,李相夷握住她的手在前替她开路。
“前方有人变戏法,去瞧瞧吧!看烟火还得等好一会,可别冲散了。”
“便是冲散了,我也能找到你。”话虽如此说,白浅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
“时间快到了。”李相夷一手牵着白浅,一手拿着白浅买的吃食。
白浅站在他身侧,顺手从他手里拿了块桂花糕喂到他嘴里,又给自己塞了块,歪头疑惑:
“就在这看吗?会不会看不太清。”
“嗯……看得清的。”李相夷嚼着糕点,咽完后又道:“我也不清楚,我从前都是站在四顾门最高的屋顶上看的。”
说完有些遗憾,如今他这破身子还是别效仿了,不然真有可能一命呜呼。
白浅撇了眼他,垫着脚扫视着高楼,看到前方高得凸起醒目的地方,握紧李相夷的手,脚轻轻一点,拉着人腾空跃起。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发饰碰撞,白浅悦耳的声音传到耳中。
“那就和从前一样,咱们去最高处看。”
“太冷了。”
白浅回头看他,狐狸眼勾起,灵动狡黠,精致惑人的五官在黑夜中逐渐放大,眸底清澈只有他一人。
“我用灵力护着你,不冷。”
“那你可要护紧我啊。”
白浅笑着,周身青色灵力在涌动化作一个光圈,逐渐扩大笼罩住李相夷隔绝外面的冷风,将人牢牢护着其中。
拉着人到屋顶坐好,白浅拿出酒壶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白浅撬开塞子,放到鼻尖轻嗅,冲他笑道:“美人,美景,怎么能少了美酒呢。”
白浅手心微动,又出现一个酒壶,白浅塞到他怀里,冲他扬起酒壶,俏皮眨眼:“特意寻的药酒,你是可以喝的。不敬我一杯吗?”
李相夷垂眸敛住眼底的向往,拿起酒壶和她碰杯。
砰,砰,砰——
“好漂亮啊~”白浅眼睛亮晶晶的,兴奋指着从各处角落里升起的烟花,高兴拍手嚷嚷着
“往后我过生辰,也要放这个。”
李相夷含笑看着她,眉目温柔,拉紧她的手,防止她兴奋过度摔了,轻声道贺
“新年欢喜,岁岁平安。”
声音虽小白浅却是听到了,她认真回道:
“疾病除身,顺心顺意。”
砰,砰,砰,砰,砰——
夜色与天幕重和,李莲花失神望着天幕中让满城烟火黯然失色的少女,心中滚烫,爱意如同瀑布倾斜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