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天幕上李相夷平躺在草地上,直到天边泛白才起身回屋。
从枕头底下取出两枚双鱼吊坠,是他用灵犀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近日方才完工。玉佩在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每一道纹路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两枚吊坠缓缓合拢,拼接成了一幅完整双鱼戏珠玉佩。灵犀玉自身带的,存在的角度极为刁钻的那抹嫣红被雕成红珠,此刻正静卧于双鱼唇间。
他本打算当做今年的生辰礼送她,如今却没机会了。
取了干净的帕子将一枚玉佩包好,又将另一枚揣进怀中稳妥放好,李相夷最后环视了遍房间,朝白浅的房间走去。
与前几日想似却又与之不同,李相夷站在紧闭的门前像是透过门看清她的容颜。
俩指微屈敲响门,里面毫无动静。
有些失落,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掩盖眼里的苦涩,良久才恢复往日的声音。
“小狐狸,我要走了。”
把用帕子包裹的吊坠放在门口,李相夷最后深深望了眼转身离开。
房间内白浅把埋在被子里的脸抬起,肿着双眼,红着鼻尖,咬牙愤愤的瞪着门口。
她原本还以为他是来道歉的,结果……
委屈漫上心头,还未止息的泪珠如珍珠般再次大颗大颗落下,掀开被子把自己盖住,被子内传出的啜泣。
走就走,她才不在意。
心中如此想,逐渐变大的哭泣声却在天幕中无所遁形。
白真陪着李相夷用在神界的最后一顿饭,在李相夷第六次瞄向连接白浅房间的路时指尖轻叩桌面。
李相夷抬眸看他。
白真假笑:“不若我再唤人给你添几个菜。”
目光扫过桌上堆满的菜肴,李相夷沉默了。
这是白真吩咐的,说是昨晚就让人准备的,破有种送瘟神的意味。
最后夹了筷子红烧肉喂进嘴里,李相夷放下碗碟。
耐着性子让他喝了口茶,白真揪住他的衣领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折颜让我带你去十里桃林。”
落地十里桃林,脸色泛白扶着一颗桃树呕吐,直到半柱香后李相夷才脚步虚浮的跟着白真往里走。
“来啦,坐。”折颜喝了口茶,看向两人。
等俩人坐好好,折颜把一碗带着药味的水放到李相夷面前,李相夷疑惑的抬头看他。
折颜解释道:“这是能让你忘记有关小五,有关神界的药。”
“都会忘记?”他哑着声,怔然问
“都会忘记。”折颜搁下茶盏,缓缓道:“我这药药效不错,只要喝下去,睡一觉,就会把与小五有关的一切从你脑子里抹除。”
“我……”
“李相夷你该知道记着这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对小五也是。”
空气突然安静,眼神黯淡无光,连坐着的身影都显得落寂,机械的扭头朝青丘的反向看去。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眼眸湿润泛红,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白浅从天幕出现。
注意到用手帕包裹的东西飞快迁怒般挪开视线,眉头拧在一起,目光游移不定,各种想法在脑内交织,烦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事一团乱麻,矛盾在心口翻涌,白浅皱着眉弯腰把东西拾起。掀开包着的手帕露出里面的吊坠。
这是灵犀玉。
裹挟在心间的迷雾散开,白浅把吊坠握在手里,她不信聪明如诸葛在世的李相夷不清楚灵犀玉的含意。
“迷古!”白浅焦急的大声呼喊。在迷古出现的瞬间拉住他的手,语气急促道:“李相夷呢?!”
“他去哪了?”
“姑姑不知道吗?四殿下带着神君去十里桃林了。诶?姑姑!”
看着犹如一阵风从眼前呼啸而过的白浅,迷古吓得瞪圆眼睛。
出了狐狸洞白浅连法力都忘了用,朝十里桃林一路狂奔。桃红色衣裙在跑动时被风扬起,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气喘吁吁的跑出点距离,白浅施法朝十里桃林继续狂奔。
“别看了,那丫头不会来。”抿了口茶,似是想到什么白真脸色难看,道:“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是天族二殿下,桑籍。”
李相夷垂眸看着手边的药碗,想到每每提起天族时白浅那副嫌弃又不屑的表情,连蓦然知道白浅多了个未婚夫的苦涩都忽略不计,只哀求的看向折颜。
“她会不高兴的。”
折颜挪开目光淡定喝了口茶,不过是权宜之计,届时寻个由头退了就是。
李相夷惨笑一声,端起碗一饮而尽。
轻轻抬手,神力在前面打出一个时空隧道,折颜开口:
“走完,你就能回到你那方世界了。”
李相夷起身即将踏入的最后一步猛的朝身后看了眼,花瓣被风卷起只有折颜和白真站在原地看着他。
扯了扯嘴角勉强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示意后,踏进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李相夷——!”
一头扎进梦幻的粉色海洋,再次施法看到熟悉的身影,白浅眼睛一亮,动作加快眼看就要跟着窜进去却被白真眼疾手快拉住。
听到心中期盼许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相夷下意识的想转身,想到东华帝君的话动作顿时僵住。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竭力控制自己的贪婪的想看最后一眼的欲望,潜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爱在灼烧、奔腾,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充满爱意和不舍的眼里出现一滴泪,那滴泪顺着滑过面颊无声无息的落在地面。
“李相夷!李相夷!!……”
白浅在白真怀里挣扎,拼命呼喊想留住他。
“谢谢你,小狐狸。”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隧道也消失在眼前,白浅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折颜取出帕子替她擦脸,白浅怔怔看他,瞧清他眼底的心疼后扑倒他怀里,放声大哭。
“老凤凰,呜呜,老凤凰……”
折颜半蹲身体张开手臂把她整个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好啦,好啦,不哭了,白白净净的小狐狸如今都变成小花猫了。”
感受着怀里哭到浑身颤抖的小狐狸,折颜心疼的把她抱起,坐在蒲团上。
哭够了,白浅先是把空碗放到鼻尖轻嗅,后才抬头看他,眼神笃定:“忘忧水,你们有事满着我。”
折颜摸了摸她的脑袋,把白着递来的水放进她手里。
“是,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红着眼圈的白浅,神色倔强:“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你那日修炼成了上神,能打过你四哥,打过我。”
一阵风袭来,树枝上的桃枝互相拍打敲击,地上遗落的桃花翩翩起舞,一朵桃花坠落在白浅发间,白浅望着李相夷消失的路口,在心中许诺。
“李相夷,我会去找你。”
白浅拉住折颜的手把他扯下来四目相对,白浅表情严肃认真不似说笑
“折颜,我要拜师。”
稚嫩的面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大后成熟眉目清绝的白浅。
白凤九不满的皱起眉,问道:“然后呢,就这样了吗?”
“小狐狸和那位公子怎么样了。”
白风九拉着白浅的手不依不饶的追问。睁着好看的狐狸眼眼巴巴的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