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精神恍惚,眼皮似有千斤重,白浅感觉自己被人架在火上烤,流淌在体内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白浅试图翕动干裂的嘴唇,牙缝处挤出痛苦难耐的呻吟,整张脸因疼痛而扭曲。

胸膛忽起忽落,呼吸声断断续续,伴着最后干涩的喘息,白浅眼前一黑,犹如一只被困在泥沼的小鸟无力倒下。

她清醒时选的这个位置实在不好,遍地是精锐的碎石,她这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倒下去,只有毁容这个结局。

紧要关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接住她。

标志性的紫衣华服,雪白银发,一眼便叫人认出是谁。

东华帝君弯腰把人揽进怀里然后把人抱起,走到树阴平坦处又动作轻揉地将人放下。

东华帝君静默地站在一定凝神望着即使昏迷眉头都拧在一起的白浅,想了想,挥了挥广袖,一个精密的法阵笼罩住白浅。

阵法里白浅的经脉宛若烧得滚谈的铁水,在各处经脉蜿蜒爬行的红莲业火犹如流淌的岩浆。

东华帝君抬手法阵光内的荧光有规律的围绕在白浅身上游动,最后像争抢鱼食的鱼群般涌进白浅体内。

“红莲业火与东皇钟相辅相成,相生相伴,东皇钟认你为主,红莲业火却没有。”

东华帝君星眸流转,一抹笑意在眼底浮现:“白浅,再创造一个奇迹吧。”

他并没有选择封印红莲业火,只略微抑制防止白浅因此丧命,修途漫长,他想知道她能走到哪。

东华帝君的身影在阳光下逐渐透明,仿若从未来过。

呼——方多病捂着屁股从地上起来,由内而外的松了口气:“原来,师妹说的有人是指帝君啊!”

是帝君就好,他都怕再来个敌人给他命运多舛的师妹搞没了。

“有帝君守着,师父,你放心吧!师妹不会出事的。”

李莲花沉默着继续坐到窗边,有东华帝君在白浅的确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仅此而已。

天幕里的李莲花结束交谈,终于发觉不对开始慌忙找人。

笛飞声板着一张所以人都欠他脸的表情从他身边路过,李莲花连忙喊住他。

“阿飞,你看见白浅的了吗?”

笛飞声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她不是在房间睡觉吗?”

“没有!”李莲花语气急迫:“我去找过了,没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有。”

笛飞声很不想多管闲事,黑着脸咒骂:“百川院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贼人都处理好了吗?”

沉声骂了句后,嘴硬心软的开始找人。

“小师父,你们谁见过与我们一道的哪位姑娘?”李莲花抬手拦住一个和尚,语气急切。

连续问了几人才听一个面容憨厚的和尚说道:“白姑娘吗?我好像看到她走一条小道往后山走了。”

李莲花一喜:“还请小师父指路。”

顺着名为善缘的和尚指的路一路找,李莲花终于在一棵树阴底下发现白浅。

李莲花小跑着靠近,太过着急即使有内力伴身也跑出了一身汗。

“小狐狸?小狐狸?”

还未靠近李莲花就开始唤人,白浅静静地躺在那,像一尊玉雕人像,李莲花觉查不对用轻功几下飞到白浅身边。

“小狐狸!”

白浅安静的靠在树上低垂着头,发带不知丢在何处,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被风吹的高高杨起让后落下,遮住她的脸。

李莲花半蹲在她身边,几乎下意识的去探她的脉搏,没感受到滚动的脉搏就先被她身上滚烫的温度吓的一惊。

“小狐狸!?”

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入手依旧是滚烫的温度随后看清她烧得通红的脸以及干裂的苍白的唇。

李莲花也无暇顾及会不会遇到熟人,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起,运起婆娑步就朝普渡寺飞奔。

“李莲花,听说白姑娘不见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李莲花从方多病身边疾驰而过:“去喊无了!快!”

“啊!哦。”方多病连忙去找无了,路上还有奇怪,李莲花这是什么功法跑这么快。

…………

“你不是说她无事吗?怎么都三日了还不醒!”

三天了,烧不见退,人没见醒!李莲花给白浅换掉头上捂热的湿巾,冲无了发脾气。

“烧还没退?”无了皱着眉给白浅号脉,“不该啊,邪气入体,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要是知道,还喊你来看做什么!”李莲花眼底黑青,脾气暴躁的怒吼

他不眠不休的守了三日,就怕烧退了他不知道。

结果呢,三日了。药没少灌,方子没少换,白浅连睁眼都没有过,脸色时好时坏,人都消瘦了。

无了无奈,提笔再开新方,让人熬好送来。

李莲花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这三天他一日赛过一日的不安,他甚至想提剑上百川院审问云彼丘,是不是他又下了什么世间至毒。

但白浅的烧不退他一步也不敢离开,扬州慢的内力源源不断地通过两人相握的手传送进他体内犹如石投大海,连水滴都没溅起一点。

深吸一口气,李莲花默念几遍清心咒,重新给白浅换上新的湿布。

“小狐狸,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把你的鸡腿全给方多病了。”

意识混沌处,一只雪白的幼狐坐在白茫茫的天地里,身边有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影,白浅伸出前爪去扑却一无所获。

她跟着拥挤的人群走,灵动的眼睛时不时抬头环顾四周,却依旧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唧——”

白浅哼唧一声,撒丫子就往前跑,却被人从身后抱起来,雪白的毛发炸起,像一只成熟准备杨帆起航的蒲公英。

抓住她人影化作一个气息格外熟悉的少年,但是谁,白浅歪着脑袋也没想到是谁。

往前走的人影似乎被这发生的一切吸引,停下脚步,齐齐扭头朝这看,白浅得缩起脖子,弱弱哼唧着。

他们似乎被她逗笑了,一个两个聚在一起,摸摸抓子又摸摸脑袋。

白他们张嘴对着她说话,但声音模糊不清,白浅凝神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相熟之后,白浅从这个怀里跳到那个怀里,摸摸这个的珠钗,又挠挠那个的衣衫,她在白茫茫的天地里,在聚拢的人群中肆意的撒欢。

几日过去白浅探究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依旧无穷无尽,她站定在一片悬崖前摇了摇尾巴,前身微曲准备跳到对面去。

准备工作完成白浅高高跳起,刚还白茫茫的崖底顷刻间变成深不见底的血水,传出的不祥气息让白浅为之惊恐,慌乱下四肢不受控制的摆动,紧要关头被一只手稳稳捞回。

白浅抓紧接住自己的手,感激的回首望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鲜血,断肢,被砍下死不冥明的头颅,天空上白衣与黑衣的人在对打,尸体如下饺子般落到地上。

尸痕遍野,人间炼狱。

眼熟的少年提剑冲在最前方,最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落在地上。

白浅惨厉的哀嚎一声。

“不要——!”

现实中,昏迷的白浅猛的从梦中惊醒,眼神惊恐,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小狐狸?”李莲花轻轻唤道。

白浅犹如惊弓之鸟身体下意识紧绷,李莲花又唤了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白浅眼神环顾了遍四周最后定在李莲花身上,忍不住哭出声,声音也从开始到啜泣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

李莲花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入怀中,见她没有挣扎松了口气,一边拍打着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抚着她。

“是我,没事了浅浅,不怕,不怕。”

“李莲花……”白浅紧紧抱住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回莲花楼,我不要待在这,我们走。”

见她如同受惊的鸟,李莲花从架子上取了件外衫将人裹好抱着人迅速下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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