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你要这檀木做什么?”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摆弄着从金满堂那要来的四寸宽一尺长的紫檀木,满脸疑惑。
“这紫檀木可是刻簪子的上好材料。”李莲花嘴角噙着笑,似是想到什么,笑得眉目柔和。
方多病见他这一副春心荡漾的摸样,嫌弃的咦了一声。
“你说宗政明珠来这干什么,查案?”李莲花还没回答,方多病就自顾自摇了摇头:“就他那脑子来耍威风还差不多。”
李莲花爱不释手的摸着手里檀木,漫不经心的提醒:“你仔细想想玉城之事。”
“玉城?玉城!”方多病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瞪得溜圆的眼睛看着他:“金鸳盟!”
“李莲花,宗政明珠一定和金鸳盟有关系!”
“方少侠,你声音小点,隔强有耳,隔强有耳知不知道。”李莲花夸张的捂住耳朵,无奈提醒:“我劝你还是少说话,你体内的罡气虽然暂时被我压制住了,可它一直在你体内,要是一不小心走岔了你就真的完了。”
“你这个老狐狸还想骗我——嗯?”方多病摸着嗓子嗯嗯啊啊半天,拉住李莲花的手一通比划求救。
“罡气发作,你还不赶紧用我教你的心法。”李莲花挥手往他体内渡入内力,低声呵斥:
“都说了,让你少说话,少嚷嚷,现在好了吧!我告诉你方小宝,要是我内力耗尽还没借到泊蓝人头,你就真的玩完了。”
方多病被他说得垂下脑袋。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行了,你自己调息,我去看看小狐狸。”
方多病抬起脑袋,顾忌着罡气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李莲花,你大晚上去人姑娘家房间,你居心不良!”
“你胡乱想些什么!”李莲花抬手对着方多病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她还没吃晚饭,半夜该饿了,我给她送些吃食。”
李莲花瞪了他一眼,在方多病尴尬的目光下甩着袖子离开。
天幕内的宗政明珠见他提着饭盒从门前路过,碰的一声关掉窗子。
天幕外,李莲花见状,啧了一声:“至于吗。”
杨昀春等人跟只鹌鹑似的缩在他身后,脑中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李莲花。
方多病从白浅那双美丽又诡谲的兽瞳中抽神,擦掉脑门上的冷汗,拍了拍胸脯:“师妹还是做人的模样好看。”
李莲花眯眼看着他,眼神危险:“她原型不好看吗?”
“师娘原形粉雕玉琢,娇小玲珑,玉雪可爱……”求生欲爆棚的方多病好词好句不要钱似的吐出。
嗯,李莲花满意点头,这才对吗,这世上能与他家小狐狸并肩的除了血脉相连的白家绝对没有。
笛飞声听了半晌最后无语凝噎,“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关心白浅的神魂为什么会醒。”而不是在这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是啊,师娘为什么会醒!她此行不就是为了历劫修补神魂的吗?”方多病一拍大腿就往宗政明珠身上甩黑锅:“会不会是宗政明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还有,他这玉城杀死未婚妻与金鸳盟勾结,怎么还会做上监察司指挥使的位置,这个位置如今这么的不值钱吗?”
随着方多病的质问一句句话落,杨昀春后背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内衫,他下意识去看李莲花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李先生,此行匆忙,罪人宗政明珠与玉红烛由扬州知府亲自压送至京城治罪,在下敢保证绝无可能出现天幕之事。”
李莲花笑了笑,没应反问道:“咱们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杨昀春在心里算了算,谨慎答道:“行官道最多两日便可答到京城。”
李莲花的目光不经意与笛飞声对上,手指在缰绳上敲击每一次竖起都指向方多病,笛飞声挑眉,绕到方多病身后。
李莲花眼底闪过笑意,揉了揉腰这才道:“那咱们速度得在快些了。”
说完,驾马而去,杨昀春等人维恐如刚才般跟丢连忙跟了上去。
方多病准备跟上却被笛飞声攥住后衣领拽住,若非拉着缰绳他险些被拽下马。
方多病气愤的瞪着罪魁祸首:“大魔头,你做什么?!”
笛飞声有时是真嫌弃方多病的智商,怀疑他脑子里的脑仁还没有核桃大。
“给你爹传信,告诉他宰相与单孤刀在暗地里有勾结。”
笛飞声见他傻楞着不动,扯下他腰间的哨子塞在他嘴里,方多病吹了一声,反应过来才想起问。
“你怎么知道,在那知道,有证据吗?”
笛飞声不耐烦地回道:“李相夷说的。”
“我师父说的?那你怎么不早说。”
方多病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刷刷两下写好,然后把信塞进小竹筒里把传信的鸟放飞出去。
完事,他拍拍手扬鞭追着李莲花而去。
京城,坐在上首的皇帝锐利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宗政宰相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信了他的说辞,良久淡声道:“起来吧。”
坐在一边席位上的方尚书看着自天幕出现后就明里暗里告自己黑状的宰相,愉悦的勾起唇角。
他儿子方多病是李相夷的弟子,因为李相夷的关系陛下不会重用他,但因为白浅上神的关系陛下也不会动他。
想通后的方则仕自觉摆烂,抬起酒去看过来的宰相举杯好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看着天幕里“晒”月亮的白浅上神,方则仕叹了口气,他反正是不用担心死后能不能投个好胎了。
天幕内李莲花提着食盒往白浅居住的小院走,推开门一眼看到躺在窗边榻上连薄被都不盖一张的白浅。
想到方多病的话李莲花故意弄出几分动静,听到动静躺在榻上的白浅懒洋洋的朝他看过来。
李莲花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白浅拖着疲倦的身体为他开门。
“你怎么不进来?”
接过食盒放在桌上,回头见李莲花还站在门口,白浅不解的问。
李莲花避而不答:“饭菜是我找那位金管家要的刚做好的,热乎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行我明天早上起来给你做。”
“夜色深了,你早点睡。”
白浅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她没什么胃口,看了几眼就躺回窗边的榻上。
照着月光,蜷缩在榻上不过一会白浅就沉沉睡去。
月光倾洒而下,落在白浅身后的地上凭空勾勒出几道影子。诡异的是白浅的身上空无一物,更加诡异的是,那几道影子如同风中柳条般轻盈地摇着,带着一种莫名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