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白浅倚靠着在椅背坐姿随意,空洞的目光落在头顶的房梁上。周遭的交谈声、争辩声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在外。
茫然如同涨潮涌动的海水将她逐渐淹没。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一群白衣少年在一座巍峨宏伟的大殿前练剑,同他们穿着一样却披着鲜艳夺目披风与她长的极为相像的少年从大殿内笑着跑向他们。
是谁啊?他们是谁啊……
那群白衣少年被唤走独留与她相像的少年站在原地。
下雪了,白色的雪花落了厚厚一地。身着红白配色对襟长袍面容与她九分像的男子站在白茫茫的天地中,眼神落寂。
白浅眯起眼眸,神情专注地盯着他轻启的唇瓣,悄然学着他的唇语。
“李、相、夷。”
嗯?李相夷?!
思绪坠落回体,搭在茶盏边的手本能一抖,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争论不休的声音霎时一静。
宗政明珠嚣张的言行收敛了几分。
被气得捶胸顿足罡气都要发作的方多病瞬间神气起来。他们有白姑娘,宗政明珠在如何也不敢动他们。
李莲花嘴角疏离的笑真切的几分,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宗政大人这要说嫌疑嘛,那昨天你为何避开众人悄悄的去见金员外,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俩个好像还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啊!”
宗政明珠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只是一些公务上的事情罢了,怎么我还要跟你交代?”
李莲花笑吟吟的拖宗政明珠下水:“那倒不必,可你会不会因为公务对他起杀心呢?”
都说不清那就托人下水,把水搅浑。
显然不止李莲花有这个心思,看着安静不过一瞬又争吵起来的众人,白浅烦闷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对着李莲花的脸发呆。
与其说这里有金鸳盟人李莲花不可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倒不如说是除了在白浅独处之时李莲花肯露出真面容,其余时候都是以药敷面。
李莲花被她看的不自在,转移注意力故作感叹道:“原来搞了半天,大家都有点小秘密啊。”
“废话多说无益,既然大家都有嫌疑,那就只有把整个山庄都搜查一遍了。”
说完,宗政明珠还看了眼白浅,见她没反驳连忙下令让人搜查。
所有人出去后,李莲花侧身望着明显在走神的白浅,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体温正常没发烧才松了口气。
“还是很不舒服吗?”
白浅摇了摇头,把藏在袖中用帕子包裹的香灰递给他。
“密室里有股炭烧过的味道,这是从金满堂燃尽的香炉里倒的香灰应该是迷香,那位芷愉姑娘身上也有,且很浓郁。”
李莲花打开香灰放到鼻间嗅了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道:“是迷香,这个味道我从前闻到过。”
白浅拍开方多病伸出的手,无语到:“没听清吗?是迷香,方小宝你别逮着什么都往嘴里送。”
方多病震惊脸:“白姑娘,我比你大吧!”
你这和小孩说话的语气是闹哪样?
回想碎的跟玻璃渣样的记忆,白浅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应该是比你大的。”
天幕外的方多病嘴角一抽,要是这么算,他们这方小世界加起来都没师妹大。
神族,与天同寿。
“师父,你说神仙闲着的时候都会做什么?他们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神仙闭关修行短则数百年,长的数千年,甚至更长,感受着体内充裕强大的力量,你竟觉得他们会无聊?”笛飞声一脸不可置信。
“我跟你说话了吗!”
骑马在中间的李莲花把视线从天幕内收回,无奈的看着赶路都能吵起来的两人。
“若是一直修炼寿命再悠长的神族也会觉得枯燥乏味,他们是神又不是地上无知无觉任人踩踏的石头,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平日里也会赏花办宴,与凡人没什么不同。”
方多病嘴角一抽:“师父,这话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就行了。”他怕被外人听见被人套麻袋。
“咝,你还不信。”想到神界的见闻,李莲花挑了几个做为例子讲述,见方多病等人半信半疑,翻了个白眼。
“神仙的确寿命悠长,可凡人死后尚可重新投胎做人,开启新一轮人生,神族却不能,神族若是死了便是真的消散天地间,反哺天地。”
“单论这一点,羡慕凡人的神仙就不计其数。毕竟并非人人都有你师娘的家世和超凡脱俗的天资。”
“难怪,难怪师妹出事,白家会如此绝望和崩溃。”方多病怔怔道,看着骨肉相连的至亲、自己的女儿(妹妹)死在自己面前,是个人都会崩溃。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方多病望着天幕内畏畏缩缩搜查白浅房间人,看向身后的监察室杨副使。
“杨大人,你们会派人去元宝山庄吗?”
“在下此次负责保护李先生去京城,派去元宝山庄的人皇上应该另有决断。”
方多病遗憾道:“唉,我要是有师娘这个脑子就好了。”
笛飞声乘机嘲讽:“你就是再积德行善十世也不会有。”
方多病一噎,对着笛飞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得好像你有一样。”
天幕内的白浅三人顺手替关河梦解围后四人一起重返密室检查。
关河梦望着李莲花手里的馒头碎屑和细碎的黑炭,惊讶道:“还真是馒头和炭石,那照你们所言,董羚早在半月前就被困在这密室了。”
“但董羚那么厉害,金满堂是怎么困住他的?”关河梦复又疑惑道
“董羚是来找泊蓝人头治病的,被金满堂骗进密室后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装着泊蓝人头的盒子上,自然无暇关注金满堂。”
李莲花走了两步指着空空如也的盒子道:“金满堂乘机关上密室的门,将他锁在里面岂不是轻而易举。”
“可惜金满堂没想到会有人暗中帮助董羚,因此害了性命。”
方多病恍然大悟:“那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自然是了解元宝山庄的人。”李莲花抱着手,语气懒散又漫不经心
方多病眼睛骤然瞪大,双唇微启,人名尚未脱口而出,便被一道突兀传来的声音打断,听到外面喊谁后将名字彻底吞回肚里。
“宗政大人!”
宗政明珠看了眼朝自己行礼的简凌萧,又望向他身后打开的密室,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鬼见愁?简凌萧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