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慕婉山庄内宾客盈门,目光所到之处皆由红绸点缀,囍字剪纸在门窗上贴满。
“恭喜肖大侠与乔女侠喜结连理,两位佳偶天成,愿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李莲花拱手朝肖紫矜道贺,白浅站在李莲花身边自动忽略肖紫矜脸上划过的不自然,学着李莲花的动作给他贺喜。
“愿肖大侠与乔女侠,白首同心,白头偕老。”
肖紫矜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回礼:“多谢二位,两位里边请。”
正与身边人交谈的苏小慵注意到两人,满招手喊道:“白姑娘,李神医,来这!”
白浅寻声望去,撇见她不远处的方多病哼了一声,拉着李莲花朝苏小慵走去。
“原以为你们昨日就到,打算找你说话聊天,结果一问才知你们还没来。”苏小慵拉住白浅抱怨,见她今日的打扮却不由眼前一亮。
“白姑娘今日的打扮让人耳目一新,特别是这簪子,尤为别致。”
“是吗?”白浅抬手抚上发髻,喜滋滋地转了一圈,像是得了糖炫耀的孩子。
“簪子是李莲花挑的,头发是李莲花挽的,他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苏小慵抬头看了眼,身着红色里衣外搭白色广袖交领长袍,一双清朗明眸含情带笑站在她身后的李莲花,指着她两人腰间挂着的双鱼吊坠黠促道:
“是是是,李神医最好,要不然怎么配这么好看的白姑娘呢~”
白浅把挂在腰间的吊坠握在手里企图遮掩,见她白皙脸上泛起的红晕,李莲花笑着走向前,牵住她的手。
“苏姑娘。”
苏小慵啧啧两声,摇头晃脑道:“这还没成亲就怎么护着,可见李大哥是极为爱重嫂子的。”
“苏小慵!”
白浅抬头凶巴巴的喊她名字,从脸到脖子红了个彻底。
苏小慵装作害怕的躲到关河梦身后,却在其背后笑眯眯的探出脑袋:“呀,怎么这么容易羞,我看啊,白姑娘成婚的时候都不用上胭脂了,李大哥哄上俩句就成。”
白浅松开李莲花的手去抓她,苏小慵绕着关河梦转圈,一边躲还不忘打趣。
“这在戏文里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哦!我想起来了。”又一次躲过白浅伸过来的手,苏小慵调侃的眼神落在李莲花身上:“这叫未施粉黛已然绝色,是不是啊~李大哥。”
察觉周围人投来的带着笑意打趣的目光,白浅“腾”的红了脸,犹如一只被蒸熟的大虾般裸露出的肌肤无一处是不红的。
白浅瞪了苏小慵一眼,眼神中带着七分的恼意和三分无奈,旋即躲到了李莲花的身后避开那些令她无法招架的目光。
李莲花牵起拽着衣袖的手,朝看过来的诸人颔首。
“新娘子到了!”
随着这一声吆喝,来往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从远处缓步而来的乔婉娩。只见她身披一袭火红嫁衣,垂下的红色的盖头遮住她的面容,气质优雅端庄。
李莲花扫了眼转身低头望着白浅,只见她白如剥壳鸡蛋的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见他注视他,眼神闪躲,视线左右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李莲花好笑的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重新拉起她的手。
“该入席了。”
苏小慵偷笑的声音从身边响起,白浅耳尖一阵发烫,鼓着脸瞪了她一眼,紧随李莲花加快脚步。
见状,苏小慵笑得更开心了。
关河梦看了眼白浅,问道:“你和这位白姑娘关系极好?”
苏小慵收住笑,认真的解释道:“关大哥,你别瞧白姑娘面容清冷像高山上的雪莲高不可攀,实则就是外冷内热,她和李神医都是极好的人。”
关河梦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小青峰山脚,角丽谯晃了晃手里空了的药瓶,嘴角笑怎么也压不住。
“不错,公羊无门还算有些用处。”
血婆谄媚上前,道:“是圣女慧眼识珠,今日来此之人只要饮下杯中酒中了这黄粱一梦,还不是任我们揉捏,到时我们金鸳盟定然会重扬江湖。”
“届时尊上回来,定然也会欣喜。”
血婆之言正中角丽谯下怀,角丽谯指尖绕着头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犹如一朵绽放的芍药花,娇艳得夺人眼球。
“走,本圣女要为乔婉娩,为正道武林送一份大礼。”
天幕内角丽谯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往慕婉山庄走,途中想传报消息之人被斩于金鸳盟教众的剑下。
天幕外的方多病坐立难安。
“怎么办,怎么办!快到了,快到了。”
笛飞声给身边攥着少师剑的李莲花解释:“我应该是又去寻灵药了。”
说完,他望着天幕里笑的灿烂明媚的白浅叹了口气,十分费解:“先是以神界出事支走东华帝君,又用灵药引走我,最后又用不知名灵药封住你的内力,背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方多病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帝君,那位司命星君不是派了几位土地仙守着师娘吗?他们虽然没有帝君厉害,但到底是神仙,对付角丽谯一众凡人不还是手到擒来。”
听完,笛飞声蹙眉反驳他:“你觉得背后之人会算不到这点?”
“我是说万一,万一呢。”
说完,不顾笛飞声看傻子的眼神,方多病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然而方多病的祈祷并没有用,天幕的画面转到被一股酒香引到角落的一众土地仙身上。
其中一个腰间还挂着酒葫芦的土地仙,深嗅一口香醇的酒坛,而后不顾身边人阻拦,施法舀了一碗,大口饮下,眨眼间便已双眼迷离。
“是醉仙引,没想到凡界还能喝到醉仙引。”
其中一名土地仙疑惑道:“凡间怎会有引梦草?”
醉仙引之所以叫醉仙引,便是因为里面的有引梦草,加了引梦草的酒,会散发出每人心中最喜欢的味道,饮之醉生梦死三日,梦中所现皆为现实内不可得,让人甘愿沉迷其中,若非心清智明者将无法自拔。
“你管它怎么有,前不久不还出现了弑仙草吗?”又一位土地仙难抑口腹之欲,设法遮掩身形后抱着酒坛就喝,咕噜咕噜几口下肚后,眼神迷离的擦了擦嘴。
“想来,这就是我们做了怎么久地仙,天道赐下的机缘。”
腰佩酒葫芦的地仙,遮掩身形后抱着酒坛畅快大饮一口,道:“是已,是已,我等该痛饮,好好享受才是。”
有一位警惕的土地仙懒住他们:“引梦草生于仙妖两界夹缝万丈悬崖峭壁上极为难得,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凡界。”
“诸位,帝君派我等看顾白浅上神,别是中了什么算计。”
其余两人见他这样,哈哈大笑两声:“不过是醉仙引罢了,凡人最多昏睡几日,守在白浅上神身边的那人乃是十年前的李相夷,此人心性至坚,最多封住内力,有他在,你担忧什么。”
带着酒葫芦的地仙,上下打量他一眼后,言语不屑道:“你不会是想趁我们醉酒,等帝君回来后献殷勤,攀高枝告我们一状吧。”
“我倒是不知,咱们同为仙寮,你竟有如此谋算。”
出言相劝的土地仙气红了脸,指着他们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们——”
喝着醉仙引的两仙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互相对视一眼后合力施法困住他,往他嘴里灌酒。
天幕外望着不过一会便双目迷离,载睡在地上的土地仙,方多病气得全身颤抖。
李莲花无力的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他看出来了,背后之人是打定主意要白浅死。
望着天幕内认真吃菜,对接下来的是一无所知的白浅,李莲花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他只能把最后的期望寄托于自己不会喝酒,可这最后的期待在肖紫矜和乔婉娩走来敬酒时烟消云散。
他眼睁睁望着自己喝下那杯酒,眼中最后的光黯淡下去,他脱离的瘫坐在地,若非方多病扶着他,他现在只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角丽谯带着人轻而易举的杀死稀松的守卫,堂而皇之的迈进热闹的大厅。
“乔女侠大婚,本圣女来得不算迟吧!”
“角丽谯!”
“金鸳盟妖女!”
还在喝酒畅聊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抽出剑指向她。
李莲花丢下酒杯,挡在白浅身前。
角丽谯娇笑一声,目光不屑的扫了眼目光警惕的众人,轻哼一声,把目光放在被肖紫衿护在身后的乔婉娩上,
“本圣女自然是来给乔女侠献礼的。”
后面的一切如最早天幕所见呢般,打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得束手束脚了,天幕外的李莲花苦笑。
“妖女,你在酒里下毒!”
天幕里的画面闪烁不止,视角一次又一次的转换,像被打碎的琉璃瓶,又似撕碎成片的纸张,更像是不愿回想的记忆,所以混乱不堪。
在几次变换的画面里李莲花看见,在天幕里李莲花冲出去时白浅把腰间随身带着的香囊塞进他手里,看见,白浅趁乱冷静的拉起身边的苏小慵方多病藏到暗处。
红色血染红了天幕,天幕在黑与白之间来回转换,唯一不变的是白浅时刻注视李莲花的目光。
李莲花护着乔婉娩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白浅费力拖过破损严重的桌子挡在苏小慵他们身前,又扯下红绸盖在他们身上,最后在方多病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朝李莲花消失的方向追去。
随着天幕内白浅动作,天幕更加不稳定的闪烁,时不时是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落在地上被人践踏进泥里的花。
白浅藏在柱子背后,五指紧攥成拳,担忧的目光随着李相夷移动。
最后,最后是什么。
泪水模糊了双眼,李莲花呆滞的目光紧随着天幕内白浅的移动,只见她瞳孔骤缩,提剑冲了出去,被角丽谯一剑穿心躺在自己怀里。
看出他的绝望,白浅伸手想摸他的脸,李莲花双膝跪地俯身将脸挨近她的手,她却只能细若蚊言的留下一句长命百岁。
“李莲花……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李莲花惨笑一声,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这会看上去简直像要沁出血。
没了她,叫他如何长命百岁,同谁长命百岁。
李莲花捂着疼得像被撕碎的心口望着天幕内,白浅磕上眼时不知是因为痛还是不甘从眼角流岀的一滴泪。
那滴泪在数年后的玉城坠停,留下一道雨点大小印记,闪得人眼花缭乱的天幕随着它平息,视角从地上湿润缓缓往上移,感受到指尖触感传来的湿意,白浅表情先是空白,后是无尽的茫然。
白凤九担扰的声音响起:“姑姑,你怎么了?”
作者:天幕很混乱,和作者的脑子一样混乱。大家将就看,我明天改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