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苏叶
周砚书从容一笑,从平板调出一组数据:“贵司去年在华东区的‘清肺颗粒’销量下滑12%,不是因为竞品强,而是因为医生反馈‘药效太猛,老年患者不耐受’。”
市场部经理震惊:“这数据是内部机密!”
“公开的临床反馈平台就能查到。”她指尖滑动,又调出一份报告,“但如果按我的改良版,配合‘温和用药’的宣传策略,预计可提升30%的复购率。”
五位面试官交换眼神,医学顾问低声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周砚书垂眸,语气平静:“在山区,每一味药都得精打细算,所以我对药效和市场的平衡……比大多数人敏感。”
"最后问题。"如果让你改良安宫牛黄丸的麝香配伍?"
周砚书从包里取出个珐琅盒:"用人工麝香酮与冰片共结晶,佐以0.3%的苏合香脂。"盒中丸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今早刚做的,能通过FDA的基因毒性测试。"
当检测仪显示药丸各项指标完美达标时,人力资源部已经准备好了医药代表聘书。玻璃窗外的晚霞照在周砚书侧脸,她正望着手机里何苏叶周四的出诊排班表。
面试结束,周砚书刚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迈步而出,西装笔挺,眉眼如刀裁般锋利,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他目光掠过她,脚步未停,但擦肩而过的瞬间,周砚书身上淡淡的药香让他微微侧目。
“刚才那位是?”他问身后的助理。
“来面试医药代表的,叫周砚书。”
男人——瑞康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陆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
“她的资料,晚上发我邮箱。”
助理愣住:“可她应聘的只是普通医药代表……”
陆沉唇角微勾:“普通医药代表,可不会让陈教授(医学顾问)亲自发消息夸‘百年难遇’。”
一天后
省中医院的中药房飘出熟悉的苦香。
周砚书站在挂号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发间的珍珠发卡还在,那是上次轮回时何苏叶送的生日礼物。
药房窗口前,何苏叶正戴着医用口罩核对处方。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没有那道为她试药留下的疤。
"何医生。"她走近时,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何苏叶抬头,防护面罩后的眼睛疏离而温和:"周小姐,是你啊?”
周砚书看着他把戥子擦了三遍——这是他工作时的习惯,却没人知道是因为有次她抱怨药里沾了灰。
周砚书将口罩取下,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叩:"抱歉,还未挂号,请问...怎么挂您的号?"
对方耐心好,"外科门诊周三、周五上午。"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公式化,"现在挂号要去一楼自助机。"
“不舒服吗?”何苏叶问。
周砚书抬眼与他相望,呼吸微滞,他着了白大褂常服,内里纯黑高领毛衣裹至下颌,利落而寻常,最基础的配置,偏被廊下半卷的竹帘筛进的天光一照,整个人便如同宣纸上洇开的淡墨,清极,雅极,连带着周遭浮动的药香都染上了三分春意。
她怔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虚点在药柜第三格:"那味药...是黄柏吧?"
何苏叶动作一顿。黄柏确实放在第三格,但标签被前排的药罐挡着,从患者角度根本看不见。
"您懂中药?"他语气终于带上一丝波动。
周砚书望着他镜片上晃动的光斑:"有人教过我。"
广播突然响起:"请何苏叶医师速到3号诊室。"
“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周砚书收回杂乱的思绪,看着不远处未动的早餐盒饭:“你先去忙吧,不用了。”毕竟,快至中午,他连吃顿早餐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