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何苏叶拒绝
何苏叶示意陈医生回避,待陈医生消失不见,他突然用银针挑起一颗枸杞,笑着放进她带来的保温桶:"周小姐若把《伤寒论》第三十八篇抄满十遍,或许能发现生姜该去皮。"他转身整理药箱时,腕间新串的菩提子碰响铜秤,"毕竟——"青竹似的背影浸在雨光里,"医者当避瓜田李下之嫌。"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苦艾香,何苏叶的手指轻轻敲着病历本边缘,这是他克制情绪时的小动作。
"周小姐,"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我的患者,也只能是我的患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划出明暗交错的线。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忽然笑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何苏叶的钢笔突然停下,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以后若是问诊之类的小问题,"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可以找我。但若是私事..."
"抱歉,我很忙。"他合上病历本,指尖在封面"医者仁心"四个烫金字上停留了一瞬,"我相信周小姐,是个理智又聪慧的人。"
周砚书望着他,白大褂西装裤,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系着领带,很高,与从前一般无二,模样生得极好,只是在看她时却再无往日缱绻的温柔。
这才是真正的何苏叶。
会温柔地划清界限,会克制地保持距离,会在拒绝的同时,依然为你留一扇问诊的窗,不失半分涵养。
就像他开的药方,再苦也会记得加一味甘草。
"我明白的。"她站起身,裙摆扫过诊椅,"这段时间,谢谢何医生。"
转身时,她听见钢笔落地的声响,却没有回头。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有些答案必须独自寻找——
比如如何让一个人,重新爱上最真实的你。
待周砚书走后,陈医生从后堂转了出来。
好不知情趣的何师弟,偏偏又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来,虽让周小姐碰了个软钉子,却不失礼,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客套。
何苏叶去义诊的第一个星期。
省医院的走廊很长。
周砚书数着地砖上的花纹,一步,两步......九十九步时停下。窗外那株银杏开始落叶了,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像极了何苏叶处方笺上晕开的墨迹。
不就是义诊三个月。
她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她在赌。
赌青山镇的银杏树下,赌何苏叶看"方可歆"的眼神,不会出现她熟悉的那种温柔。
诊室的门突然打开,小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过她方才驻足的地方。
周砚书转身走向电梯,不锈钢门映出她模糊的轮廓——没有穿白大褂,没有别实习医师的胸牌,这一次她只是周砚书。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动。是医院公众号推送的义诊通知,配图里何苏叶正在清点药材,眉目如画。
她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他腕间——
菩提串还在。
药房的玻璃窗蒙着水雾。
周砚书用手指在上面画了颗星星,就像上次穿越时,何苏叶教她认冬星那样。水珠顺着轨迹滑落,像一场微型降雨。
前个时空,他总用沉檀,今生却偏爱清冽草木气。
这就够了。
这段时间,她也想通了:
强迫这个时空的他记起,和强迫自己忘记,都是残忍的。
对于周砚书来说,她求的肯定是何苏叶这个人,不管是那个时空的他,她爱的都是何苏叶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