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样的人
周砚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藕荷色衬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纤细的身型透着清冷,就像天边那白月光,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遥不可及。
她低头吹着碗里的热气,吃得很慢,筷子尖挑开葱花,舀一勺清汤先抿了抿,眉眼舒展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邻桌的小孩打翻了饮料,她顺手递去纸巾,还轻声说了句“小心烫”。
陆沉望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想起董事会上她从容不迫的反驳,想起她拒绝帮助时的干脆,此刻又看她连吃一碗面都认真得像对待实验数据。
他原本打算下车,最终却只是发了条短信:“T-9的事有进展,明天详谈。”
发完才意识到她手机关机,又自嘲地摇摇头。这个女孩子啊,看起来温柔得像一泓水,内里却坚韧得让他所有的担忧都显得多余。
陆沉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滇南,却始终没能找到稳定的T-9供应。药材商们要么摇头说雨季封山,要么开价高得离谱,仿佛吃准了制药公司的迫切需求。
直到第十天,助理匆匆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邮件:“陆总,中科院的李教授回复了,说T-9的货源已经有人谈妥了。”
陆沉一怔:“谁?”
“周博士。”
他指尖在邮件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拨通了李教授的电话。电话那头,李教授语气感慨:“小周啊,这十天可没少折腾。她先是联系了滇南大学的植物学团队,又辗转找到当地的老药农,最后是通过一位早年带过她的导师牵线,才和山里的合作社谈成长期供应。”
“十天?”陆沉微微皱眉。
“是啊,听说中间还出了点波折。”李教授叹了口气,“有个药材商的儿子,仗着家里垄断了几条运输线,开价高不说,还……”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总之,不太体面。”
陆沉眸色微沉:“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李教授笑了,“那孩子看着温柔,骨子里硬着呢。你是没听见她怎么回绝那人的——‘女性的价值从不在于依附谁,而在于能创造什么。如果阁下眼里只有金丝雀,那恐怕我们永远谈不拢’。”
电话挂断后,陆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阴云未散的天空。他忽然想起周砚书曾说过的一句话:“水至柔,却能穿石。”
她就是这样的人——看似平静包容,却自有万钧之力。
当晚的酒会上,林微澜端着香槟走到陆沉身旁,状似无意地问:“听说T-9的问题解决了?”
“嗯。”他简短回应。
“周博士挺厉害的。”她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柔,“不过表哥,你最近是不是太关注她了?”
陆沉侧眸看她:“她是项目核心,自然要多留意。”
林微澜轻笑:“是吗?可你连陈裕递上来的预算案都没细看,倒是把她这十天的行程查得一清二楚。”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陆沉放下酒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感:“微澜,别越界。”
林微澜垂眼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当然不会像那些没分寸的人一样胡搅蛮缠,但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却挥之不去。
转身时,她看见周砚书正站在露台边接电话。夜风吹起她雾蓝色的裙摆,像一泓静水泛起涟漪。
林微澜忽然明白了陆沉为什么会被吸引,这世上浮华喧嚣太多,而周砚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