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爱莉希雅
在被传送至第一层的刹那，众人还未完全适应新世界的重力和景象，兰已冲了出去，直奔尚未完全关闭的传送门。然而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一道湛蓝色的能量涌动停止了，传送门如巨口闭合般悄然合上，连一丝缝隙都未留下。
“伞夫……”兰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呼吸急促。
她静静站了几秒，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过身来，神色比之前更加坚定。“走吧各位，我们是时候重新起航了。”
她看向金智勋等人，“帮你们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是留还是走，我都不会阻止。”
金智勋望着她，又看了一眼主美与N锁。他的思绪翻涌，脑中浮现出哈基蜜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还有恶之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们最初加入血色玫瑰，到如今挣脱一切束缚，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刻着选择与代价。
懒人这时拍了拍金智勋的肩：“兰她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来吧，跟着我们。我们虽然没多强，但保住自己还是可以的。”
纱布笑了笑：“别想太多了，先活着再说。”
金智勋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倦意，也带着释然。“后会有期吧各位。希望我们下次相遇时，不再是对立面。”
说完，他带着主美与N锁离去，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干脆。
金智勋三人走在第一层广阔的土地上，发现这片世界与之前的鹿观界底层截然不同。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起伏的丘陵和错落的城镇之上。这里不再是冷寂与扭曲的幻境，而是充满生气的世界。人群在街道上交谈，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甚至能嗅到青草与炊烟混合的味道。
与此同时，兰的队伍也开始安排修养。她知道，这一层的和平或许只是表象，真正的试炼，还在未来。
转向另一边，恶之源一行人比兰他们早数日抵达第一层。
“final seam，现在我们该干什么？”恶之源开口，他站在高地之上，视线俯瞰着远处的建筑群。
final seam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凝望着远方的城镇。“我记得那边……应该有通往下一层的装置。我们先去确认。”
他们很快抵达城镇中央的古老装置前，那是一座高塔形的装置，似乎由大量刻纹与能量核心构成。外围设有结界，只有获得认证者方可接近。
守在装置前的是一位淡粉长发、双眸如水的女性。她身着简约却带有流动纹理的白色制服，气质沉稳，仿佛这片土地的守望者。
“你们是新来的吧？”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锐意。
“我是这一层的管理员，爱莉希雅。想通过这里进入下一层？那就必须参与‘百人生死赛’。每年一次，前十名才能拿到通行的令牌。”
恶之源微微皱眉，冷哼一声，身上气势炸裂：“小子，别浪费时间。把令牌交出来，我不想动手。”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打了个响指。顷刻之间，恶之源身上释放出的威压像是被无形的手压碎，彻底消散。
“我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口口口’来的人，也得拿到令牌才行。”
说罢，她挥了挥手，众人眼前一亮，下一刻便被强制传送到了小镇的广场之中。
百人生死赛的挑战已经展开，而塔的攀登，才刚刚真正开始。
关闭传送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兰与纱布一行人静静地站在城镇边缘，相款时间，金智勒并不回头地步向了另一粒后道，与N锁和主美消失在野外的光阴之中。
连接着传送而来的是一片幽烂而阅观的都市，虽非摩登国陆般美丽，却产生一种时空混合、魔法科技的反应。进入城镇后，闲人群动、灯光绿红交错，没有任何与0层相似的死静感。
小t唐拍了拍蘭的腕臂，声音很轻：“兰姐，伞夫呢？”
蘭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似惊然一下，随后按下心头的痛意，把眼睐往前投。
“伞夫他...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
这时，一名抵近人型的机器人从道边走出，用一种机械印刷般的声音演练遗留的分子：
“欢迎你们的到来，『误入者』。这里是：鹿观界·第一层。接下来我将帮你们参观并了解本层城镇的格局和环境，以便你们快速融入。”
任务正应地打开，连灯的水平通道、漫漫大道上骑行而走的魔能捷運车，还有增强无数流水的食店和邮局，都让纱布和小t唐等人身处无缘地失而处之。
而在墙后，一道黑影静静地依靠，并打通了一个秘密通话。电话的另一头，是一名坐在王座上的穿着破府的男人，身上给人一种强烈装缜和杀意。
“大人，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些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突然陷入深怒，表情平静却眼神喧动，身上之束绑轻轻振动：
“是... 是他们吗？太好了...你继续看着他们，如果有危险，以他们的安全为第一要约。”
另一边，兰一行给归完成设置后，由机器人预约并带领前往「百人生死赛」报名处。
还未达报名口，就有一名女子好像早有所观，很抵押地转身看向了他们。
“哦，我知道了，771号，9名，7个可战成员，7个合格，8个战斗元素...真是麻烦，673号，900位...”
她评点着这些自动评分系统打印出来的资料，不耐其烦地挥手：
“退下吧，673号已经到了，8个主战元素。我亲自跟他们聊聊。”
机器人退下后，她看向兰：
“喜欢看你们这些有软性的角色呢。这样听着不舒服很容易死哦~”
她操作着系统并通过是同一个世界来求证那件事，而后一句话把蘭推向了与恶之源相关的时空线索：
“哦你们是与恶之源同一个系统下来的让我猜，他们是你的同伴吧？我是不太知道他们有多强，但最近他们已经到达了第三层了，你们要努力了呢”
兰打断打断她说话的走向：
“怎样能到第二层？补给点在哪里？”
爱莉希雅被打断不怒，手指一笔：
“这里有演练场，有数据库，还有武器铺。我想你们在来日的战斗里一定用得上的~”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笑意，但没有再继续下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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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那边呢。”爱莉希雅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散，似乎对一切都不以为意。
兰等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她们才刚踏入第一层的地表城市，这座由科技与魔法交融而生的巨大空间远比他们想象中宏伟复杂，哪怕是刚才爱莉希雅带领他们简单参观的那一圈，也不过是这城市外围的皮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报名大厅时，爱莉希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
“啊对了——这东西，好像是你们的。”
兰回头，只见她随手从身旁的空间抽屉里掏出一个封得很严实的木盒子，盒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潦草却坚定地写着：“收件人：兰、小t唐、纱布、懒人、重书写的将来。转交时请确保他们五人全数在场。”
她的心忽地一紧。那封面字体，她不会认错。
“这是……伞夫的字。”
她几步跨上前，一把接过盒子，指尖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
打开封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盒中溢出——是那块，她再熟悉不过的，伞夫外袍上缝过无数次、他们共同度过生死时依然不离不弃的……残布。
“……伞夫……”她喃喃地念着，指尖轻轻抚过那被烟火熏黑过、边缘已经发焦的布料。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无数战斗、争执、欢笑与并肩作战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小t唐的眼睛也红了：“兰姐……这是伞夫……他还在？”
爱莉希雅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谁送来的我也忘了，不过是提前好多天就托管给我的啦。说是某一天这几个人来到这里就必须交给他们。”
兰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急促地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在哪？！”
爱莉希雅耸了耸肩，一副“我不管”的态度：“哎呀真麻烦，怎么每一个新人都这样——好走不送。”话音未落，她已经挥动手臂，巨大的魔法阵从地面升起，兰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传送了出去。
……
一阵空间扭曲后，他们被稳稳地“吐”到了小镇的一处中心广场。
还没站稳，迎面便走来一位满脸热情的人影，带着点狡猾的笑意：“新来的吧！来来来，我们‘破蛇街’正缺打手呢。你们这些误入者不是正愁没蛇精（通用货币）用么？工资很高的哦！”
这人名叫“某礼”，看起来像是个街头老油条，穿着打扮极为花哨，满脸笑容地拉住了小t唐的手。
小t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拽得一个踉跄。
“兰姐……”她向兰求助。
“放手。”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某礼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笑着松开了手：“别别别，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别这么冷场。”
懒人靠了过来，皱着眉：“可是兰姐，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补给。如果不找点正当收入，很难维持。”
纱布点头：“是啊，就算我们不信任他，也得暂时有个落脚点吧。我们不是神，不能靠意志活下去。”
“……你们打算给我们多少？”重书写的将来忽然开口了，他目光一直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但面对现实，他也冷静得很。
某礼拍了拍手：“哎呀果然是谈得来的朋友，来来来，我们进店详谈，包你们满意！”
……
他们最终暂时住在了“破蛇街”的一间阁楼旅馆里。
虽然略显破旧，但比起在0层的日夜奔波，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堂。
屋内的灯光是靠魔能晶体照明的，窗外隐约传来飞行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小镇虽然在第一层也属边缘地带，却也能感受到强者如林、秩序分明的气息。
某礼走后，小t唐终于忍不住开口：“兰姐，你说……伞夫真的在这里吗？”
兰握着那块破布，坐在窗边，仿佛沉入了回忆。
“他从来不会做无谓之事。”她低声说道，“如果他留下这个，说明他真的在，或者……曾经在。”
懒人靠着门框：“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死呢？”
纱布抱着笔记本，正在记录着新城市的一切：“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在哪？”
重书写的将来看着那布料，忽然从口袋里拿出solitary给的项链：“这个项链，好像……有反应。”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项链的中心，那颗灰蓝色宝石，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朝着城市中央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共鸣声。
……
而就在城市另一边。
某礼站在电话亭中，用一块遮脸布盖住自己面容，拨出了一个加密频道。
“他们来了。”
电话那头，一道苍哑却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们一切安好？”
某礼点头：“很好，比过去更强了。”
对面沉默许久：“……告诉他们，我一直都在。”
某礼低头：“大人，现在还不行吧？”
“嗯，确实……我还无法走出这张王座。”
电话的那头，一个被巨大铁锁束缚的身影正坐在漆黑的王座之上。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破旧的伞柄，身上的破布与兰手中那块，完美契合。
他，正是伞夫。
……
与此同时，城市的主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直播。
主持人热血沸腾地喊着：“让我们欢迎，三位横扫前两层的超级新人——恶之源、色欲大罪，以及final seam！”
屏幕上，那熟悉的身影站在金字塔状的战斗台上，周身环绕着狂暴的能量风暴。final seam微笑着向镜头挥了挥手。
兰看着屏幕，双眼顿时泛红。
“恶之源……”她低声呢喃，牙齿几乎咬碎。
“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早两层？”懒人低声道。
小t唐握紧拳头：“兰姐，我们去吧，看他们是怎么冲塔的！”
兰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是时候积攒经验了，哪怕我们追不上他们，也不能被落下太远。”
第一层·东部高塔边缘，第三层入口前的挑战空间中，浓烈的雷暴正撕裂着空气。
这一处“生死塔”区域，是连接第一层与第二层的过渡带，在爱莉希雅所制定的系统中，每前往上一层都需经历一次“百人生死赛”。恶之源等人抵达后，未与其他参赛者一同等待开启时机，而是——直接撕开规则本身的缝隙。
轰！！
残垣断壁中，一位青年被狠狠甩出，落地时还未昏迷，就已经在空气中化作了一摊黑灰。
final seam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袖。他的脸上浮现出习惯性的假笑，却因这份轻松而显得格外残忍。
“真是弱啊……我们来到这层多久了？”
“第六天。”色欲大罪撑着一把通体由银蛇和欲火交织而成的双面斧，声音如歌般悦耳，“虽然环境不错，但我已经腻了。”
恶之源站在塔前的高阶之上，仰望着天穹。那目光中充满不屑。
“这个层级，不配让我出手。”
周围尸横遍野，守关的原住者、误入者、赏金猎人，全被他们三人联手清除。生死赛还未正式开启，他们便以极度暴力的方式逼迫裁定装置启动。
就在众人欲迈步进入下一层时，耳边响起一个柔媚却冷淡的声音：
“未登记者，不得通过。”
是一道规则之音，不是人声，而是系统的核心意志。
final seam笑着抬起头：“啧，被识破了吗。”
下一秒，他眸中光芒乍现，身影顿时化为五道虚像包围装置核心。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号。
【“他们”认为我能破解这一系统。】
在他低语的一瞬，系统中便自行开启了一道验证门。数据开始自毁、权限自暴，仿佛整个系统都“相信”了他的能力本该如此强大。
这就是final seam的异能——“他人对我的认知会化作我真实的能力”。
【规则认为我能闯入，那我便能闯入。】
“走吧。”他轻声一笑。
色欲大罪踏入裂口，身上的欲焰吞噬周围的符文护壁，如同为他自己洗礼：“这层之后，就是真正开始有趣的地方了。”
恶之源没有立即动。他望着上空，视线似乎穿越了层级本身，直达不知名的更高之处。
“他们也来了。”他说。
final seam：“你是说兰他们？”
“嗯。”他淡淡地回应，“伞夫……留下了信号。”
“兰啊……”色欲大罪舔了舔嘴唇，“那个女人的眼神真让人兴奋，希望别那么快死掉。”
“她不会死。”final seam神情忽然变得认真，“她很强……尤其在被迫失去一切之后。”
“但她终将死。”恶之源回头，那声音仿佛是对整个世界下达判决，“我见过太多‘主角’，他们最后都会死，只不过死法不同而已。”
空气中回荡着雷鸣般的嗡嗡回响，不是自然现象，而是神宫深处另一股力量的苏醒——伞夫设置下的残留警戒已经启动，在监测这些不该存在于这一层的干涉者。
恶之源转身离去，踏入了那扭曲的漩涡中，通往第三层。
而他们每迈出一步，整个鹿观界都在隐隐震颤。
……
几小时后，第一层中心地带的一个隐藏空间。
“他们已经越界了。”爱莉希雅皱眉，对着虚拟全息影像中的一道人影低语。
那人影模糊，看不清外貌，只能听到沙哑低沉的声音：“他们太快了，但这也是预料之中。”
“你准备放他们过去？”
“不。”声音低了几度，“下一层……是伞夫设下的领域。想进入？先问他答不答应。”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你还真信他能守住呢。”
“他是‘束缚之王’。”那声音幽幽道，“只要还有‘规则’存在，他就不会被打破。”
……
画面一转。
final seam一行人踏入第三层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科技城市的辉煌，也不是中世纪王国的秩序。
这里——像是一场倒转的梦。
天空是逆流的水银，地面则是由一层层扭曲的镜面构成，走过之处会映出行者“未曾成为的自己”。
色欲大罪低头，看着镜面里那张毫无七情六欲的脸，讥讽一笑：“这是哪来的脑子发烧设计的玩意？”
final seam却在一旁沉默。
他在镜面中，看见了自己“真正死亡”的模样。
而恶之源，看着镜中反射出的，不是他自己。
——是兰，是伞夫，是一个个他曾污染、覆灭、毁坏的世界中留下的幻象。
他只说了一句：
“把镜都打碎。”
轰！！！
下一秒，整个第三层开场区域便被从根源撕裂。
……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第三层深处的“镜界废墟”中，早已有一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身上缠绕着伞带与灵魂碎片。
他没有名字，只是这个层的守护者。
他曾是——被困的伞夫镜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