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二十一）
“您看上去兴致不错，所以没有打扰。”
这算是夸奖吗？也许不是。
聪明的会长女士难得犯了糊涂，浆糊似的大脑在残留血腥味刺激下勉强恢复清明“………我以为你会问我一些关于这是怎么回事儿的问题。”
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想要追根究底也成了一种奢望，她只知道视作母亲的姐姐抛弃了自己，等到八十年后再见面想质问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曾经会，现在不了。”戚炤小半张脸被围巾遮住，左眼被黑色眼罩遮住只留下血红的右眼“因为我想起来了。”
戚宗烨找的医生的确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不过这具身体本来就和他的灵魂存在一定排异反应，这种不确定性刚好中和了危险。
想起来当年的永夜城副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筹划多年的反叛会失败，为什么他的记忆混乱的不成样子。
灵魂与身体在第一次脱离Dominator时才真正达到契合状态。
“Y的手笔吧。
一直藏在暗处的天眼……核心是我自己。”
紫薇星“戚霜落”、第九邪神以及出生就死去的“戚昭”三个灵魂共同存在于一具身体，而每个都有一部分被提取出来组成“戚炤”。
很可惜的是“戚昭”死亡之际第一个被肉体容纳的还是他，一个有邪神与气运之子光环笼罩的倒霉蛋。
他本该十分幸运，因为“换魂”将命格与万里房掉了个变的一只非酋。
天眼是他被挖去的眼珠和死去曾祖母的灵魂。
他的确想过骗人进来后直接杀死，看到黑色手提箱的那一刻戚炤几乎完全失去理智，但在公馆里所看到的曾经一切都在冥冥中告诉他———谁做的孽就应该由谁去还。
还有仇人没被解决。
“庆钰……是我们家的人？”
“……嗯，我以为你知道。”沧海唤回雪貂放在肩膀上“我们家里的情况很复杂，小妹妹伊娃有一个女儿，她是一个诗人，后来难产身亡，生育的是一对龙凤胎。
因为……意外事故那个男孩在五岁那年走失了，一直到最后都没找回来。
我死后才知道他被一户人家收养，同时家里还有个亲生的孩子。
你绝对认识他。”
“…………”姓李而且还认识，这个人的身份也没有悬念。
“李州一。”
“对了。”沧海沉默片刻才继续讲述“他以觉醒NPC的身份参与针对你的计划……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至于到底是什么因素我们查不到，只有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力量干预，八成是空间检测站，负责修正1099号世界缺少气运之子产生的链式反应。
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们都不应该出生，而是作为培育【紫微星】的养料，因为……你曾祖母躲过好几次死劫使不该存在的后代活了下来。。
现在的不是全部。”
八个人已经死了七个，这还不是全部，还有没出现没被发现的兄弟姐妹不知尸骨在哪里。
“还有三个年纪现在应该比你大一到两岁，出于条约限制我不能告诉你他们的身份，但你很聪明会知道。
有一点，你全部认识，这是空间检测站那群混蛋的责任。
一开始就盯上我们家作为培养皿了。
为了所谓的剧情推进………我们全家活着的只有你和阿灵了。”
八十多年，活下来的只剩下两个。
迟来的风雪审判逃脱罪责的恶人，痛苦的亡魂质问世界的不公，无论如何他们只能留在这片本不该存在雪原熬过永无止境的漫漫寒冬。
太冷了，戚炤怀疑现在已经零下六十度，而且还在下降，雪像凝固的泪珠断了线坠落。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比活着容易太多了。”
祁潇微微低头看着失神的爱人，浅黑色瞳孔里是细碎昏沉的暗芒“Y的事可以先放放，先出去看医生。”
这算是现实世界小副本了存在，时间流速当然和正常空间不一样。
“…………嗯。”
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沧海再次换上熟悉的没心没肺笑容，
如果忽略眼底那一抹悲伤。
“真是的……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和那个老古板结婚的事……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姐姐…………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原谅你。
所以你要继续活着，直到我原谅你。”
会长打了个哈欠任由泪水落下。
“……哈哈，现在事情变得有趣了呢，我要开个赌局准备大捞一笔！”
雪停了。
………………身体有些麻，是药物吧。
光影分明的双色灯在充斥着向日葵气息的手术室闪着异样色彩，仅是闭上眼就能感受到有人在忙碌处理器材。
“……………”
“醒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
“睁眼看看我，一会儿麻药完全生效你就负责睡觉就行了，叙旧免了。”
“…………岳……”
“答对了！是你姐姐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岳知年拿着各种药剂闷头调配比例“Q神和No.s：A开了个后门放我出来专门看看你小子身体情况怎么样，还不谢谢我。”
“…………呵，老妖婆装嫩。”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岳知年“…………以前给你做身体检测的人早就被替换了，那些狗屁数据也算不了数，那个神经病配的药乱七八糟时间长了对身体会造成很大伤害。”
女人扔掉空的针管重新找出一瓶液体仔细观察成分“现在我根据你的身体情况重新调整了药剂比例和成分。
“普通麻药不一定对你起不起作用，忍着点哦，你男朋友让我赶外边儿去了不用担心他。”
似乎是觉得不用再强调什么注意事项，岳知年声音慢慢低下去，细微抽泣声传入戚炤已经有些昏沉的大脑。
“你小子还活着……我以为我们都死了……”
………“还有，欢迎回来，戚炤。”
欢迎回到这个被废弃的1099号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