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二十一）
“那么戚先生，您依然按照疗程服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另外我需要单独对您进行一个测试。”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完手中的诊疗单叹了口气“您的病可能会越来越厉害有必要加大药物用量，而且国内现有技术无法根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麻烦胡医生了。”
草木熏香气味浅淡不呛人，几株绿色植物正晒着太阳茁壮成长。
春夏交接之际，连屋外也净是鸟鸣与欢声笑语。
屋内吵闹的声音被很好隔绝在外，只剩钟表滴滴答答走针声。
胡浩东悄悄打量着面前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他接触过无数病人，年轻的年老的甚至包括不少娱乐圈以脸出道的艺人，但他是唯一可以用“纳西索斯”来形容外貌的一个。
市刑侦大队副支队长，因伤退居二线现任法医学教授，年轻温柔获得表彰无数，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足够收获外界数不胜数的赞扬。
本人极少在外界露面，无论得到多大成就也始终留在S市没有更进一步前往大都市乃至首都。
各种传闻在这位年轻警官身上层出不穷，没人真正了解“戚队长”自己和他的家庭。
空白一片。
可惜………因伤退役后精神上有很严重的问题，被局里安排定期做心理疏导。
“您直说就行，我又不是小孩子。”戚炤淡淡地笑着“再说了我也想早点治疗以免再给队长添麻烦。”
“好吧，您小时候精神上有受过什么……刺激或者重大变故？比如目睹车祸现场之类。”胡浩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炤的反应，手上的按动笔一下一下发出并不过分吵闹的声音。
这是一种心理上能让人进入放松境界的一种方法。
年轻人视线落在笔尖无意中点下的黑点，唇微抿。
“并没有，我的父母很恩爱，家中的兄弟相处也很融洽，除了很少团聚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戚炤的笑容挂上了些许歉意，神恩赐的天使面容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或许和家庭没有多少关系？”
“嗯……按照诊断证明，您可能有轻微的精神障碍，接下来我会问您一些问题。”
“放心，我会如实回答。”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窗户的声音。
胡浩东先是一愣，然后起身向戚炤致歉“您稍等。”
治疗被打扰是个不太好的行为。
“嗯。”
戚炤看着医生的背影，他对敲窗的年轻人说了几句话，很显然这位老练的心理医生对无理取闹的病人也没有办法，甚至有些惧怕，只能唉声叹气地杵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胡浩东，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凭借他自己无法看穿这位年轻人的伪装，连大多数电子仪器诊断的数据也挑不出一点错。
作为人类来说他的情绪波动实在有些不正常。
“………胡医生，治疗还继续吗？”戚炤眯起眼盯着那个陌生人露出的手臂，他的确不喜欢这劳什子的心理治疗，但他更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计划进程。
比如现在。
来“治疗”前关于主治医生的所有信息他已经调查了个遍，除了不争气的弟弟外就是个微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你是我哥哥？”敲窗户的是个年轻男性。
……………是个傻子啊。
“祖宗祖宗！他是我的病人不是影行，快回去吧！”胡浩东急的焦头烂额，两边都是不好得罪的神，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戚先生抱歉啊，这孩子是我这儿的病人脑子不太好，经常来找我……”
“………你哥哥是谁？”戚炤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今天暂时到这里吧，我有点私事要和这位先生谈谈。”
“啊？”胡浩东有些摸不着头脑“您……”
“可以啊，去我房间吧。”
说话的人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这张脸与他记忆深处落水的倒霉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左眼下有一颗红痣，相貌衬得更加艳丽。
他的左眼很奇怪，颜色与另一只眼睛相比要浅淡不少，像是机械安装上的义眼和原生虹膜有些区别。
粉红和深红同时作为颜色出现在一双眼睛里格外吸引人。
像爆炸形成的星云。
皮肤很白，又不是病态的惨白，也许是家中娇贵的小少爷从没干过什么重活。
来这里的都是有病的人，从垂髫到耄耋之年老人比比皆是，多个奇怪的青年没什么可怀疑的。
临走前胡浩东好心地拉住戚炤的衣袖提醒“戚先生……您要小心点，他……也是我的病人……就是性子有些阴晴不定。”
言下之意说他可能会出现过激行为。
哦？这么个漂亮花瓶也会有这种危险的病？
“他叫薄影行，怎么？你是他朋友？”
他似乎没有听到胡浩东的话，领着戚炤去了隔壁的房间“在这里谈吧，没有外人来打扰。”
纯白色的墙壁溅了几片血红色油漆，还有锋利的器具留下的凹痕，戚炤现在有点相信这个漂亮花瓶脑子有病的事情“见过，不熟。”
“………是嘛，我哥可是经常念叨你呢，Adriangy。”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以至于最容易让人忽略这诡异的瞳孔“忘了自我介绍了，薄惊连。
惊鸿一瞥，比翼连枝。”
“你好，戚炤。”
薄惊连恹恹地伸手回握“你和薄影行很熟？”
“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很久没见了，有什么问题吗？”戚炤将藏在大衣袖口的针往里送了送，眼神一直放在薄惊连好看的脸上“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只是总听那个蠢货提起你，不过不是‘戚炤’，而是Adriangy。
这是代号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还有另一个代号。
以前在东南亚常年活动，各国那场爆炸案里早就死了的人。”
他阴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能被称为“微笑”的表情，宽大病号服套在身上不伦不类“你还活着啊。”
【我找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