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二十)

“儿子,如果你有三颗糖,两颗是你爱吃的草莓味,还有一颗是你不爱吃的苹果味,另一个小朋友呢有两颗糖,他爱吃苹果味的但两颗都是草莓味的,你会怎么做呢?”

“………”坐在板凳上只有六岁大的戚炤思索了一会儿,水汪汪的眼睛眨巴几下,在考虑好母亲的问题后给出了答案“我会抢走他的两颗糖。”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和另一个小朋友交换呢?”吴泠仪消瘦干枯的脸浮现出几丝可悲的笑意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交换?但是我如果有能力得到所有的糖,那么我爱吃的也是全部归我所有,

但就算是我不爱吃的,扔进垃圾桶别人也别想碰。”

吴泠仪并没有责怪儿子异于常人的想法,反而高兴地拍手称赞“好!说得好!就是这种想法!儿子你太棒了!”

戚炤只是安静地看着母亲绽开笑容的脸庞,自己也微微一笑。

被衣袖遮挡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已经是家常便饭的打骂令神经也有些混沌了。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只是想让母亲开心一点,也许这样那个男人带来的伤害会减轻一点。

……有些时候并不想让自己和别的孩子看上去不一样,有父母的孩子才算是个真正的人吧。

“妈妈,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呢?”

“……你听谁说的?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吴泠仪捏了捏戚炤的脸庞,眼里的东西是年幼的孩子所无法理解的沉重“在他面前不要提这件事。”

“………可是同学说他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他妈妈对他很好,因为他爸爸和别人睡觉,如果你们也离婚了是不是他就不能欺负我们了?”

他讨厌“父亲”,甚至还有点惧怕,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无可厚非,但………戚炤心理上会很排斥这种无能的表现。

噩梦的鬼怪大多数都长着“父亲”的脸。

“恐惧”这种情绪似乎天生并不应该存在于自己的身上。

“不,我们离不了婚。”吴泠仪淡红色的瞳孔蕴含着一种扭曲的破坏欲,俏丽的脸庞因为崩坏的表情而有几分诡异。

这是要发病的前兆。

戚炤迅速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卧室里跑。

放药的地方在柜子最上方,凭他的身高根本无法碰到。

客厅的花盆被女人推倒在地打碎,她拼命地嘶吼着将一切能发泄的物品全部毁坏,疯癫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同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去死去死去死啊!!我已经没有价值了不是吗!?”

“……妈妈……”他有些不敢靠近,踩着小凳子终于够到了医药箱,与此同时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吱嘎----

咚!

咚!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血液似乎都因为开门声而逆流。

戚宴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大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两只手还提着两瓶啤酒往嘴里灌“MD饭做好了没!犯他娘的什么病!!滚一边去!”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戚炤抓着一支注射器从卧室小跑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把药给吴泠仪就被戚宴抓着胳膊狠狠推倒在地。

“啊!?”

“跑什么跑!碍我的眼!刚回来就不让你老子安生!”各种恶毒的谩骂劈头盖脸地砸在戚炤身上。

“对……对不起……”孩子慌乱地道着歉,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恐惧地看着比他高大的多的“父亲”。

【真想杀了他】

!!戚炤突然听到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撺掇他拿起桌边的水果刀割烂这张嘴。

‘不!不可以!他是我爸爸!’

【那又怎么样呢?他让我们受这种侮辱难道不该死吗?或者用你手里的小针管刺瞎他的眼睛也可以啊】

【别害怕,你要学会适应】

黑红色倒十字发出齿轮转动特有的嘎吱嘎吱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戚炤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豆大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大脑被撕扯的痛苦让一个六岁的孩子难以忍受。

【我是……你的父亲啊……怎么一点也不像我】

【快点长大吧小娃娃,杀死祂们,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与你同在,我的好孩子】

‘…………你是……?那我是谁?’他开始陷入绝境般怀疑自己,直到烟灰缸砸破了额角导致视线模糊了一会儿。

是戚宴扔向戚炤,还带着难闻烟草烟灰的玻璃缸,残余的烟火飘落到瞪大的眼睛里无比疼痛。

烧起来了,眼睛都要整个被火吞噬。

黝黑的瞳孔逐渐浮现出猩红颜色,只在片刻之间屋内温度开始下降直至坠入冰点。

【给这个狂妄的蠢货一点教训怎么样?看好了哦小朋友】

桌上的水果刀被发病的吴泠仪扔在地上,戚炤只是看着刀,视线慢慢转移到男人的胸腔。

【刺心脏的话首先要穿过胸壁,他至少会有胸痛,出血,是伤到心肌还是进入心腔的出血量不一样。

如果刀子伤到心肌,没有造成心脏破裂,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导致心室壁破裂,引起心包积液,就很容易死了哦。

所以,在你没有完全把握的前提下用枪是最稳妥的方法,学点一技之长保护自己】

【别像戚昭一个是个傻瓜】

他没有动手,只是眨眼间锋利的刀刃就擦着男人的胸腔而过。

刃在泛光,衬衣被划开表皮开始渗血,随后是一小股往外喷溅的液体,血红色残酷又美丽,滴落在地板上晕染出朵朵红梅。

“啊啊啊!!”男人惊恐地大喊,胸口的疼痛促使大脑在一瞬间宕机甚至忘了如何自救。

小孩子没有威胁。

剧烈动作导致血液越流越多不需要很久就进入昏迷状态。

“…………”戚炤茫然看着地上的男人与不断抽搐的女人,“家”里所有摆件全部被砸了个稀巴烂,头顶的白织灯尽职尽责照亮一方小天地。

女人如恶鬼一般死死瞪着他,干枯身体扭成一百八十度脖子却无力下垂“你要我死啊!!!”

!!回过神才意识到那只是幻觉而已。

天黑了,他垂下头静静倾听屋外的风声,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

胳膊先前被戚宴拧出几道红痕,紧绷的神经放松后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第几次了,戚炤麻木地靠在墙边,空洞的眼神没有聚焦,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你很难过?】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解脱。”戚炤看着刀刃沾满血迹的利器平静地开口“我如果死了,你也会死吗?”

【理论上说,会的】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以前我都没有发现过你。”

【不知道,但我需要你,亲爱的孩子,你的情绪影响到了我从而使我觉醒】

“那………我到底是谁呢?”六岁的孩子询问脑海中另一个灵魂“也许这个世界没人喜欢我。”

【我们不需要讨任何人的欢心,因为他们不配。

这是个强者为尊的时代,也许是你还没有发育成熟,但是……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实力在“领域”的重要性,我该走了,祝你好运】

“你的名字,告诉我。”

【没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喊我第九邪神】

【别总是用人类的情感看待一切,试着学习其他生物】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