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十八）
“远方的故土传来一阵低喃，零零散散地飘回迷茫的旅人耳中。
他们拥有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份，同一个灵魂，隐藏在黑色风衣下的是最污浊之地盛开的玫瑰。
那声音是在呼唤也是在乞求。
片刻后属于人类的“脸”慢慢消失成为一片虚无，破碎重构的过程极其漫长又令人无法忽略。
“戚炤，回家。”
……………………
他很清醒，能知道现在是在柯罗诺斯的【审判】中，只是在某些环节出现了问题导致他无法苏醒也无法操控身体，只能像一尊雕塑安静地躺在坚硬的床板上。
记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问题来到一间逼仄的小屋。
在回忆了他前半生一些离谱事情以及与拥有同样的脸却性格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个体的一生。
邪神，紫微星，本体，以及被【九】孕育出的新意识。
还“活着”能操控这具身体的人，戚炤。
头顶刺眼的光线与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人联想到医院。
不，就是医院。
“祷告完毕，准备开始。”
是医生在说话，只是接下来的内容让戚炤第一次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关于他的好亲人做了什么。
“先生，他就是候选人之一吗？”
“没错！他是第三个能承担那位大人的容器！！只要成功了大人一定会更看重我们！！”癫狂的男声听上去接近五十岁，粗粝的像含了石头。
…………戚炤并不慌，反而有闲心想了些别的事，直到一根锋利的钢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至少有五厘米长的尖端将液体一点点导入。
揪心的疼痛从脑髓深处席卷全身，他的手无意识间死死握紧成拳，黏腻汗水打湿了头发，周围一切随视网膜出现黑色蛛网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全白。
在刺眼光线消失后是一片荒芜的黑色沙漠，像浩瀚隐秘的童话世界对前来的旅人开放。
戚炤能猜到这是哪里。
他的潜意识，或者说是用特殊手段让他看到自己的大脑内部里藏了将近三十年的芯片。
通体血红还环绕着黑色雾气，冰冷的蓝色纹路在手心中发着寒光。
Dominator的核心，邪神的所有物。
戚炤攥紧了芯片，锋利边缘划破手掌，甜腥的血液滴落在黑色沙子中晕染出朵朵红梅花痕迹。
…………“呵。
他的“父亲”，戚昭的父亲，神殿最忠实的走狗。
“不出来谈谈么？”
无人回应，戚炤也并不生气，恢复身体控制权后舌尖舔了舔流血的手掌，熟悉的味道最容易让人想起一些被遗忘的东西。
“最开始你想误导我以为自己是‘昭’的转世，结果你没想到我的灵魂里寄居了他的一部分残影，在永夜城他主动告诉了我这一点，我们并不是转世关系，而是平等级的并列。
后来你借’第九邪神‘的名号亲自告诉我，我们是竞争关系，你是全部恶念的集合体，并且杀死了其他灵魂碎片，但是……
你杀不了我，因为你没有完整的权限杀死比你高等级的神。
最后，你一直想让我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你是怎么猜到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苍老声，将钢针刺进他身体的，始作俑者。
“其实很简单，就是容易让人相信那只是一些巧合。”戚炤平静地展开手，那坚硬的芯片，代表Dominator核心四分之一的芯片瞬间化为齑粉。
能号令“鬼市”全部系统的通行令就这么毁了，回到祂的主人手里。
这是和邪神合作的诚意。
“你在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利用你的身份在医院的婴儿室想要直接杀死他。”
邪神伪造了死亡，让人误认为这具身体是个没有灵魂的器皿。
“在得知那个孩子的数值不合格时候起了杀心，派人将孩子从华国接到缅甸杀掉。
你的计划很完美，这样就为了神的灵魂提供一个最好的容器。
只是你没想到李州一没有按照你的吩咐将孩子扔进焚化炉而是选择扔在树林里，反而遇到了你最忌惮的敌人。
昔拉神格的拥有者，也是Dominator另一半权限的控制人，一个自身本就不可估测的【神】。
三维世界的生物个体是不被四维所接受的低劣种族，所以你选择利用培养堕神的灵魂以此证明……你并不比戚宗烨差。”
他的话停在一个微妙的时间点，看似所有事情都是零零散散的片段，但只需要一个荒唐的主线将一切串联起来就会变的合理。
“第九邪神”选择戚昭不是偶然，而是发现一个有趣的人类想要和神殿合作满足欲望。
恶劣的神想要更好的观察，于是诞生了戚炤，适合身体的新意识。
与他对话的“邪神”会因为加注在大脑的药物作用被误认为是他自己的妄想。
因为嗜杀成性被神殿施加灵魂极刑震碎神格的残损体蛰伏在暗处一点点编织起网。
神殿想要永远将祂封印在三维的人类世界，却又不想祂活得太舒坦，所以让“天道”策划好了戚炤的命运-----注定会危害到一切的反派。
只是恰好是这样的行为反而加剧了他的苏醒，也遇到了另一位权限拥有者。
整个Dominator都是在第九邪神意识中形成的三点五维度世界，在主体受到重创后获得自我意识由被动化主动将死亡的人类纳入筛选明目进行培养，而最后的赢家将会打开唯一通往四维世界的通道。
无人能够做到，除了它的主人。
小家伙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它真正的主人回归，相应的对戚岳灵违规行为视而不见。
真正的Dominator会完成一次大洗牌。
初始芯片是戚岳灵私自给年幼的他植入在大脑皮层而非眼睛内部与神经，这相当于一个诱导因素，暗示将来有一天把真相拼凑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副本都能让他感到熟悉的缘故，而所谓核心只是为了防止他在意识中脱离主导地位以至于邪神无法苏醒。
最直白的暗示，来自地狱双生女神所构造的卡诺精神病院。
善良的女神亲自导演了一出精彩的戏剧，万恶的男人杀死女儿却是为了拯救妻子，在恶灵的诱导下成为披上人皮扮演不同角色的怪物。
全部是在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一个濒临死亡依旧云淡风轻的神明。
“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再粗粝而是恢复到正常的男声，癫狂中还有一丝欣慰。
这个声音戚炤再熟悉不过，每个夜晚的噩梦都会出现，张牙舞爪像个索命恶鬼。
神没有喜怒哀乐，祂们只会平等看待每一个信徒，迂腐又无趣。
那不是意识，而是来自真正的“戚昭”对于杀死自己的凶手的恐惧。
但戚炤不会。
“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我的儿子。”
【你不配这么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