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十）
“闲着没事杀鸡干什么……”万里房瘪起嘴小声反驳“再怎么说我的户籍还在华国，做人做事还是秉持‘良善’二字，不然让别人看笑话还给老家丢面子。”
“……你很看重国家？”
少年闻言抓了抓脑袋，乱糟糟的头发鸡窝一样堆在脑袋上“算是吧，毕竟国家保护群众嘛。”
“……”凛没有回答，小幅度点点头，按照脑海中的地图熟练走进一家招牌摇摇欲坠的旅馆，拿着新办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前台小妹叼着烟，打着七八个耳洞，手机外放着男人大骂的污言秽语，女人丝毫不在意，随便扫了一眼身份证就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用蹩脚的语言费力交流“三楼204，热水和电都有，一天一百，破坏设备另加钱。”
“哥……开房干什么？”
“听说这里有游戏？”
“………嗯，捉鬼和找乐子。”女人闻言放下燃到一半的烟，沙哑着嗓子回答“今天老板有空，鬼都在。”
“新来的，晚上有空，叫上老板耍几下。”他回答时面色平静，女人在盯了几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垂下头继续和手机对面的男人开战“十一点钟，地下三楼。”
万里房“…………”这是在对暗号吧，但是……为什么呢啊？他还真去赌？
两人的交谈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凛走在前面，万里房连忙跟上，一边看着周围的设施一边小声地询问“凛哥，我们来这里看什么？真的要去啊。”
“你可以选择不。”
“………那还是算了，我怕你割我脖子。”
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最是普通的小旅馆环境脏乱到极致，也就房间内空气还算好一点，万里房捏着鼻子差点熏死，反观凛倒是接受良好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哥……这味你也受得了！！？”
“…………”
没得到回应的万里房也不生气，到处观察一番后凑到凛面前“凛哥，赌的话要玩儿些什么？”
再怎么单纯他也不可能完全什么也不懂，涉及到违法方面万里房清楚怎样适可而止，但捡来的大哥显然不会有这层觉悟，他更害怕这位爷在赌场和人打起来。
尽管这层担忧看上去十分扯蛋。
在人家的地盘，最好还是收敛些，他就是凭着息事宁人这一点才能活到现在。
“和你无关，只要记着，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开。”青年穿上另一件白色外衣，口袋里的扑克牌安静地躺在布料中，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旧的时钟，距离十一点还有很长时间。
“明白。”万里房清楚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索性也不问任何原因一屁股坐在地上玩手机，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
窗户被一只手打开，青年轻松地一跃而起，从三楼跳下，双手灵活拽着摇摇欲坠的栏杆减轻冲击力落地，惊的万里房嘴里能塞两个鸡蛋，撑起手站起来才发现屁股旁边留了一张牌。
方片J，就是花色最特殊的一张牌，锋利的边缘插在不算松软的毯子上，只要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能把手掌割破。
………看来割断他喉咙的确不是对方开玩笑，万里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牌从地板上拔下来，指尖接触到微凉的牌面，一种陌生的感觉顺着神经向上袭来。
这就是凛哥的工作吗？的确很厉害，而且………比起他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哪怕做坏蛋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出了旅馆，青年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威逼某些讨债的他国人士了解所谓华子哥以及Damio娱乐城的消息。
他的计划出了些问题，比如爆炸之后突然到了这个鬼地方，好消息是还有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
地下赌场，无数人醉生梦死的销金窟，分划出三层，普通赌场、高级赌场与VIP特殊包间。
轮盘赌，二十一点，德州扑克，几乎涉及到的关系网遍布世界各地，正是通过私人训练与比拼选出三位赢家参与大西洋城举办的“特殊活动”。
他的确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他只记得要回去，回到………家。
在边境地带的身份的确很敏感，而且容易被发现，到时候行事就没那么方便，还不如借此机会溜一圈儿。
夕阳还残存着光芒，贫民窟的地界已经人烟稀少，或许是因为几小时前那档子事震惊到了所有人，再加上跑路的消息一出，他并不相信当惯了“皇帝老子”的渣滓会善罢甘休。
果然，绕进路经过一间废弃厂房，里面传来阵阵枪声，以及不同种语言混在一起的嘈杂，凛向下压了压帽檐，步伐匆匆地跑过。
“ကိုင်ထားပါ（站住）。”粗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将近一米九五的身高形成一道阴影笼罩在青年身上，周围两个抗枪的男人也围了上来。
前方的道路被堵死，为首的男人不屑地看向带帽子的青年。
对方看不清脸，逆光站立时脚下漆黑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瘦弱的和白切鸡一样，有什么本事让大哥专门派人处理。
“Dude, stop talking to this kid and just kill him！”一旁的两人作势要开枪，被轻视的青年并没有反抗，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后并不正面对抗而是一个箭步飞出去，绕着墙角飞快地溜没影儿。
“Fuck！”几人迅速开枪射击，子弹穿过铁皮击碎砖石，凛蹲到拐角边，左小腿汩汩冒着鲜血，子弹穿过皮肉却没有伤及骨头，他从衣摆撕下一条裹住受伤的部位，拉开安全栓向后方丢了一颗手榴弹。
“那小子受伤了，看老子不弄死他。”
没有穿防弹衣的男人得意洋洋收起枪，顺着淋淋漓漓的血迹朝着被打掉大半个角的石堆走去。
自以为胜利的喜悦与自负冲昏了他的头脑，以至于发现脚下多出的物体时已经晚了。
爆炸的剧烈响声与飞扬的尘土完美掩盖住他的离开路线，阴暗狭窄的房间内只有几丝光线进入，仔细闻和听还能闻到烤肉的香气与子弹疯狂射击的声音。
凛满意地撕开布条，用随身携带的针穿着细细的衣料做成简易针线刺进皮肉缝合。
也许会感染，但没关系，他生命力还算顽强。
没有任何麻药，小小的弹孔源源不断涌出鲜血，他眼睛都没眨几下就处理好伤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