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十）
“你不适合用枪，也不需要参与这场任务，一边看着别碍事。”梭哈的态度很坚决表明了不会给他佩枪。是保护还是防备只有当事人清楚。
“如果你现在想死可以试试。”男人被烦的受不了开始威胁他。
路凛见状也没有不依不饶干脆地收下匕首“可以出发了？我想在飞机上睡一会儿防止没戏可以看。”
他也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样完成一开始的任务，防止出什么意外死了还要被“盛夏”从泥堆里挖出来鞭尸。
刚被放出来就死掉……那很倒霉了。
“………随意。”
他意外的好说话，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逼迫路凛必须保持清醒。
从表情上怪异点无法辨认出梭哈知道了什么，又猜测了什么，影响他的计划多少。
正面对抗情况下胜算太小不划算。
男人眉骨的疤痕光影交错间成为最吸引人的勋章，不同于其他人被浑浊暴虐侵蚀的眼睛，路凛能从其中察觉到压抑着的悲伤。
更有意思了。
事实证明他根本睡不着，直升机震耳欲聋的声音每一秒都是对耳膜巨大考验，周围的佣兵已经习惯这种声响，他缩成一团被梭哈快要挤到角落，小个子此刻能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更像没成年的小鸡仔。
和一群持枪危险分子发生冲突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小腿的枪口又开始疼，肌肉收缩也会牵扯到受伤的部位只能被动调整姿势确保不会因为伤到骨头影响大幅度活动。
怎么会不疼呢，他疼的要命，再严重也只能忍着，没人会因为眼泪而动摇。
“补觉”这种搪塞借口他用了好几次。
飞机上意外平静，没人会和一个拖油瓶搭话，尤其还是个瘸腿的废物看上去就是为了凑数。
各种运送违禁品的方式其中就包括利用人体。
这种厌恶嫌弃和下流的视线路凛见到过很多，一开始会愤怒和生气找机会狠狠报复回去，到后来已经逐渐没人敢说挑衅的话------谁都知道路凛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保命也不想找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直升机在耳畔轰鸣，调整好最适宜的姿势后路凛整个人慵懒靠在坚硬座椅上静静聆听分贝过大的刺激。
他扭头看着云层下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指甲不自觉地反复摩擦指腹留下几条红印子。
在上飞机之前临时决定用电波给虾子发了条信息，手机为了避嫌一向是出任务带一部车上留一部，只要能确定大体位置取得联络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任务完不成”这个结果会成为那群野狗扑上来撕咬他的借口，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规定时间里完成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那股烟，路凛现在基本上能确定吸入的气体里含有低纯度海洛因，想要暂时抑制住瘾发作只能靠注射器和自我控制，他不确定会在这里待多久，短时间内勉强可以解决，但时间一长暴露的问题也会越多。
那些得不到疏解的行尸走肉成为大脑一处不太好的回忆，每次不经意被唤醒都带来一些麻烦。
一旦牵扯到其他人………
直升机飞行速度很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过后到达一处密林中的空地。
早就停放好的两辆越野车边蹲着一个正在拿木棍戳蚂蚁窝的女人，侧脸线条偏柔和应该是亚洲人，身穿浅色系长衣个子不高。
“看着他别乱跑。”梭哈按着路凛的肩膀把人拖到女人面前“任务不需要他参与，你们在车里等着。”
“哇哦，好漂亮的小男孩哎！”她的华语很熟练，二十左右的年纪还像小孩儿似的喜欢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伸出大拇指“没问题。”
“…………”
“小朋友你爸妈呢？”她十分会踩雷笑眯眯询问“多大了？”
“…………没爹妈，代孕生的我。”少年也一笑回应“可惜他们都死掉了，不然我家会很热闹。”
女人“…………”
距离任务时间还有三小时，路凛也算是第一次独自接触除组织外的佣兵，不得不说装备精良程度的确很高，想要混过去不暴露不是件容易的事。
虾子会不会把他的事抖出去路凛不关心。
【盛夏】会处理好麻烦事。
“小弟弟，你是新来的？”女人的话很多，丝毫没有被【代孕】回答影响，全部挑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东问一句西问一句，路凛“嗯嗯”糊弄过去，好在她并没有不依不饶地追问来历名字之类。
“这么小也来这儿了？”
“………………”
路凛再三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个有点神经质的人，索性也不搭理她喋喋不休的问题。
“上车。”
时间差不多接近任务开始开始，梭哈坐在副驾驶，后座是路凛和被派来看着他的女人以及其他两个佣兵。
他们选择走的暗道离城市并不近，原地址是一处停车场，在地上是一家大型购物广场，听说建设到一半死了两个工人，找风水大师来看也没用，久而久之也就被荒废成烂尾楼。
闹鬼之类的传言干这行的并不害怕敬畏，毕竟鬼不一定杀的了人，人却一定能杀了人。
车帘看不到窗外的场景，还好前挡风玻璃暴露出不少信息可供分析。
他这时有些不正常地犯困。
“待会儿要是受不了就捂耳朵。”
“…………嗯。”
除了梭哈，没有人会对一个豆子大小的少年起疑心，看笑话多一点外留给他不少自主活动空间。
果然车上几乎所有能用来攻击的物品都被收走，其余三人迅速下车收拾装备，只有路凛两个人被留在车内。
“…………”
如果现在杀了她一定会露馅，到时候冒这么大的风险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分析情况利弊是人类生物本能，现下最好的做法是不动手。
而且………少年抬头看着眯起眼打了个哈欠的女人。
眼角泪珠要落不落挂在睫毛上，背后是五彩斑斓霓虹灯光璀璨女人依然能迅速屏蔽外界干扰入眠。
她有些奇怪。
想动动手指勾起车门的想法作罢。
代孕生的孩子…………他的确算是。
至少路凛不屑于拿身世获取陌生人廉价的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