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夏蕨附岩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一十七章:夏蕨附岩
一、危岩见蕨——岩隙间的叠绿生机
山火后的东危岩还凝着陡峭气,青黑色的岩壁如刀削般直立,岩面布满深不见底的裂隙,风裹着碎石从岩顶滚落,半截焦脆的蕨叶卡在岩缝里,连空气都浸着股悬坠的寒意。林深背着画夹往岩下的老松走,指尖刚触到岩壁上潮湿的青苔,就被岩隙中嵌着的绿影拽住目光——窄得仅容指节的岩缝里,几丛卷柏蕨正贴着岩壁生长,羽状的复叶像展开的绿羽,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叶片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褐,却依然从岩隙中向外舒展,不管岩多陡、缝多窄,根茎始终紧紧扒着岩面,透着股不管境多险、都要贴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蕨是岩缝里老根发的芽,土少、风大,倒比岩下的杂草长得密。”守岩的老吴拿着麻绳过来,把岩边松动的碎石撬走,“你看这叶,不挑岩陡岩缓,只要能扒住岩缝就拼命叠绿,比岩上的地衣有韧劲多了。”林深蹲在老松下,看着卷柏蕨在风里轻颤——能看见根茎在岩隙中如网般铺开的痕,像在跟危岩较劲,不肯让陡峭岩壁失了绿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蕨叶展羽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东危岩。当时新叶刚卷成拳状,还沾着岩露,周教授指着岩缝说:“蕨附危岩,不是它喜欢冒险,是懂在险处攒着劲、贴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吓退,要像蕨似的扒着劲、叠着绿,把险处活出稳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危岩,只在岩隙里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蕨叶满岩。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老松下的青石上画蕨。他没急着画满岩的绿,先用墨黑勾了岩壁的轮廓——在岩隙处留了点银灰,像泛着的岩光;卷柏蕨的部分用浅绿铺染新叶,老叶以深绿叠涂,焦边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根茎用褐绿暗绘,在岩隙中铺开,透着实劲;背景的危岩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蕨衬得更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稳劲,危岩看着险,可这蕨一附,倒像能摸着叶的软,心里都跟着踏实了。”
二、蕨风忆痛——岩蕨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岩壁被晒得发烫,卷柏蕨却长得更密了,复叶从岩底叠到岩腰,连青黑的危岩都被绿影染出柔意,风一吹,叶片晃却不脱,根茎在岩隙里扒得更紧,像在跟危岩较劲,不肯输了叠绿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蕨附岩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危岩、岩缝转,太细碎,现在的观众喜欢大气磅礴的东西。”
“磅礴?”林深望着附岩的卷柏蕨,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蕨的稳,藏在细碎里——看着不大气,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险境熬的,这稳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险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根基的活。”有次他画蕨,总觉得复叶太“碎”,想画得整些显磅礴。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岩上的蕨说:“没有碎叶的叠,哪能扒得住危岩的险?没有岩缝的窄,哪能显出蕨的稳?别为了磅礴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西时,林深接着画蕨。他没把复叶画整,反而在根茎扒岩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叠绿的劲;叶片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微颤,却更显鲜活;背景的危岩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蕨衬得更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做的野菜饼,说:“老吴采的山野菜做的饼,喷香顶饿,你趁热吃。你的画也一样,细碎里藏着根基,比刻意的‘磅礴’更打动人。”
林深咬了口野菜饼,麦香混着菜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细碎”显不出好,却忘了碎里藏着更真的稳劲。就像这卷柏蕨,危岩上贴着险长,不刻意磅礴,却能在险里活出稳;他的画,没有刻意的大气,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附岩的蕨叶,每一根扒岩的根茎,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根基。
三、蕨影悟心——岩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东危岩的卷柏蕨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岩边,看灯光照在复叶上,把青黑的危岩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蕨附危岩有个特点——不管岩多陡、缝多窄,都能在岩隙里扒稳根基、叠出绿意,不抱怨环境,只专注“附岩叠绿”,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险里藏稳,在碎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稳不在坦途,而在敢贴——比如蕨在岩间附绿,比如人在难里扎根。”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东危岩的“险”——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扎根稳行”的提醒。有次他画蕨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卷柏蕨与危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丛附岩的蕨——当时笔好几次在复叶叠合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根茎的扒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卷柏蕨这样“敢贴、敢稳、敢在险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卷柏蕨,就算岩再陡,也能扒着岩缝叠出绿,不是弱,是懂‘险里扎根’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碎里,也藏在每一根茎的稳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碎,碎里藏的扎根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蕨附危岩,绿破险痕;笔握残手,稳藏贴里。难的不是境太险,是险里敢扎根;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稳行。”
巴图拿着刚画的蕨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卷柏蕨总像贴不住岩壁,没有顶着险劲叠绿的稳感。”林深指着岩上的蕨,让她看根茎怎么在岩隙里铺开、复叶怎么一层叠着一层,说:“魂在‘贴’里,在‘扎根’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危岩里憋着劲扒住岩缝,怎么把险意化成稳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蕨,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扎稳绘画的根,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稳,画出来才真。”
四、蕨稳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岩上的卷柏蕨却结出了褐色的孢子囊,老吴忙着每天用纸片收集孢子,说要撒在其他岩缝里让蕨长得更多。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老吴把孢子小心地装在纸袋里,指尖轻碰孢子囊的薄,能摸到藏在里面的生机。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岩下收蕨》——夕阳把危岩染成金红,蕨影斜映在岩上,老吴的身影蹲在岩边,手里还捏着刚收集的孢子纸袋,透着股惜稳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老吴晒的蕨干,说:“这蕨干泡软了炒着吃,脆嫩爽口,你带回去尝尝。”林深捏了点蕨干,干硬里带着点韧,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险、有难,却也有扎根活出来的稳。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蕨附岩图》说:“没想到危岩配卷柏蕨,能画出这么碎的稳。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细,现在才懂,细里藏的是扎根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卷柏蕨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险的时候别慌,碎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险里扎根,敢在难里稳行,再陡的岩,也能附满蕨;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稳。”走的时候,林深把《岩下收蕨》送给了守岩的老吴,让他挂在岩下的小屋里。他把蕨干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扎根稳行”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蕨附危岩,稳藏贴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扎根、敢稳行,再险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东危岩,卷柏蕨在岩隙间轻轻晃,蕨干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扎根、关于稳行、关于在危岩裂隙里生长的卷柏蕨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危岩”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扎”出了属于自己的稳实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