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夏竹穿石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二十四章:夏竹穿石

一、顽石见竹——石隙间的破绿生机

山火后的西顽石坡还凝着冷硬气,青黑色的巨石像被天斧劈落的顽物,石缝窄得仅容指尖,风裹着沙砾在石面刮出细痕,半截焦枯的竹箨卡在石缝里,连空气都浸着股拒生的寒意。林深背着画夹往坡下的老泉眼走,指尖刚触到石面的冰凉,就被石缝中钻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深不见底的石隙里,几株毛竹正顶着石棱生长,嫩青的竹杆像被揉直的碧玉,一节节向上拔高,有的竹杆还留着火烧的焦斑,却依然从石缝中挺出腰身,不管石多硬、缝多窄,竹根始终往石下钻探,透着股不管境多逆、都要破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竹是前年山洪冲来的竹籽发的芽,石硬、土少,倒比坡下的杂竹长得直。”守坡的老郑扛着柴刀过来,把缠在竹杆上的枯藤斩断,“你看这杆,不挑石松石硬,只要能扎根就拼命向上,比石上的苔藓有傲气多了。”林深蹲在泉眼旁,看着毛竹在风里轻颤——能看见竹根在石下盘绕如铁的痕,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让冷硬石坡失了绿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竹芽破土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顽石坡。当时竹芽刚露笋尖,还沾着石屑,周教授指着石缝说:“竹穿顽石,不是它喜欢逞强,是懂在逆里攒着劲、破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困住,要像竹似的顶着硬、挺着直,把逆处活出傲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顽石,只在石缝里留了点绿影,像在等竹杆满坡。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泉眼旁的青石上画竹。他没急着画满坡的绿,先用墨黑勾了顽石的轮廓——在石缝处留了点银灰,像泛着的石光;毛竹的部分用嫩青铺染竹杆,竹叶以深绿叠涂,焦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竹根用褐绿暗绘,在石下盘绕,透着实劲;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亮。老郑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破劲,顽石看着硬,可这竹一穿,倒像能摸着杆的直,心里都跟着提气了。”

二、竹风忆痛——石竹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石面被晒得发烫,毛竹却长得更直了,竹杆从石缝伸到坡顶,连冷硬的顽石坡都被绿影染出暖意,风一吹,竹叶晃却不弯,竹根在石下钻得更深,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输了破绿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竹穿石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顽石、石缝转,太刚硬,现在的观众喜欢柔和婉转的东西。”

“婉转?”林深望着穿石的毛竹,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竹的直,藏在刚硬里——看着不柔和,可每一节杆都是顶着逆境熬的,这直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逆里熬过人,画不出有傲气的活。”有次他画竹,总觉得竹杆太“直”,想画得弯些显婉转。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坡上的竹说:“没有直杆的破,哪能衬出顽石的硬?没有石缝的逆,哪能显出竹的傲?别为了婉转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西时,林深接着画竹。他没把竹杆画弯,反而在竹根穿石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破绿的劲;竹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微颤,却更显鲜活;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竹筒饭,说:“老郑砍的新竹做的饭,带着竹香,你趁热吃。你的画也一样,刚硬里藏着傲气,比刻意的‘婉转’更打动人。”

林深挖了勺竹筒饭,竹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刚硬”显不出好,却忘了直里藏着更真的破劲。就像这毛竹,顽石间顶着逆长,不刻意婉转,却能在逆里活出直;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柔和,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穿石的竹杆,每一片迎风的竹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傲气。

三、竹影悟心——石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顽石坡的毛竹在夜里也立得直,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坡边,看灯光照在竹杆上,把冷硬的顽石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竹穿顽石有个特点——不管石多硬、缝多窄,都能在石隙里扎稳根、破石而出,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穿石挺直”,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逆里藏刚,在直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傲不在坦途,而在敢破——比如竹在石间穿绿,比如人在难里守直。”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西顽石坡的“逆”——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直破逆”的提醒。有次他画竹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毛竹与顽石,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根穿石的竹——当时笔好几次在竹节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竹杆的直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毛竹这样“敢破、敢直、敢在逆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毛竹,就算石再硬,也能穿石而出挺得直,不是倔,是懂‘逆里守直’的活;这活,藏在每一节杆的刚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韧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刚,刚里藏的破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竹穿顽石,绿破逆痕;笔握残手,直藏破里。难的不是境太逆,是逆里敢守直;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破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竹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毛竹总像穿不透石头,没有顶着硬劲挺直的傲气。”林深指着坡上的竹,让她看竹根怎么在石下钻探、竹杆怎么一节节向上拔高,说:“魂在‘破’里,在‘守直’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顽石里憋着劲穿石而出,怎么把逆意化成刚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竹,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直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破劲,画出来才真。”

四、竹直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坡上的毛竹却长出了新的竹箨,老郑忙着每天收集落在地上的竹箨,说要用来包粽子。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老郑把竹箨叠得整整齐齐,指尖轻碰竹箨的韧,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坡下拾箨》——夕阳把顽石坡染成金红,竹影斜映在石上,老郑的身影蹲在竹丛旁,手里还捏着刚捡的竹箨,透着股惜直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竹制的笔筒,说:“老郑用去年的竹做的笔筒,你画画时能装画笔,很实用。”林深摸着笔筒的纹理,光滑里带着点硬劲,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逆、有硬,却也有守直活出来的傲。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竹穿石图》说:“没想到顽石配毛竹,能画出这么刚的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硬,现在才懂,硬里藏的是守直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毛竹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逆的时候别慌,刚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逆里守直,敢在难里破劲,再硬的石,也能穿满竹;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直。”走的时候,林深把《坡下拾箨》送给了守坡的老郑,让他挂在坡下的小屋里。他把竹笔筒装在画夹旁的背包里,像带着份“守直破逆”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竹穿顽石,直藏破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直、敢破劲,再逆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顽石坡,毛竹在石缝间轻轻晃,竹笔筒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直、关于破逆、关于在顽石缝隙里生长的毛竹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顽石”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破”出了属于自己的刚直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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