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夏蒲卧水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二十六章:夏蒲卧水
一、野塘见蒲——水泽间的卧绿生机
山火后的南野塘还凝着浑浊气,塘水泛着深褐的淤色,腐草在水面连成浮毯,风一吹就裹着泥点拍向塘岸,半截焦黑的蒲叶沉在水泽边,连空气都浸着股湿腥的土味。林深背着画夹往塘中的木台走,指尖刚触到木台边缘的湿滑青苔,就被水泽中铺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浅水区的泥沼里,几丛香蒲正贴着水面生长,长条状的叶片像被揉软的绿绸,贴着塘面舒展,有的叶片还沾着焦斑,却依然从泥沼中铺展开来,不管水多浊、泥多厚,蒲根始终在水下盘结,透着股不管境多浊、都要卧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蒲是塘底老根发的芽,水浑、虫扰,倒比往年铺得广。”守塘的老吴撑着木筏过来,用竹竿拨开缠在蒲叶上的水草,“你看这叶,不挑水深水浅,只要能扎根就拼命展绿,比塘里的浮萍有稳劲多了。”林深蹲在木台上,看着香蒲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蒲根在水下交织如网的痕,像在跟野塘较劲,不肯让浑浊水泽失了绿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蒲叶展绿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南野塘。当时新叶刚露嫩绿,还沾着水珠,周教授指着蒲根说:“香蒲卧水,不是它怕挺立,是懂在浊里攒着稳、卧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困境扰了心神,要像蒲似的贴着底、守着稳,把浊处活出稳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野塘,只在水泽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蒲叶满塘。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木台上画蒲。他没急着画满塘的绿,先用褐绿勾了野塘的轮廓——在蒲叶处留了点银白,像泛着的水光;香蒲的部分用浅绿铺染新叶,老叶以深绿叠涂,焦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蒲根用墨绿暗绘,在水下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野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蒲衬得更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稳劲,野塘看着浊,可这蒲一卧,倒像能摸着叶的软,心里都跟着踏实了。”
二、蒲风忆痛——塘蒲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塘水被晒得微温,香蒲却铺得更广了,绿影从塘心延到塘岸,连浑浊的野塘都被绿影染出润意,风一吹,叶片晃却不沉,蒲根在水下扎得更深,像在跟野塘较劲,不肯输了卧绿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蒲卧水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野塘、泥沼转,太沉静,现在的观众喜欢张扬灵动的东西。”
“灵动?”林深望着卧水的香蒲,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蒲的稳,藏在沉静里——看着不张扬,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浑浊熬的,这稳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浊里熬过人,画不出有定力的活。”有次他画蒲,总觉得叶片太“平”,想画得翘些显灵动。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塘中的蒲说:“没有平叶的卧,哪能衬出野塘的浊?没有泥沼的沉,哪能显出蒲的稳?别为了灵动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蒲。他没把叶片画翘,反而在蒲根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卧绿的劲;叶片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微颤,却更显鲜活;背景的野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蒲衬得更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做的藕粉羹,说:“塘里采的莲藕磨的粉,清甜滑口,你尝尝。你的画也一样,沉静里藏着定力,比刻意的‘灵动’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藕粉羹,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沉静”显不出好,却忘了平里藏着更真的稳劲。就像这香蒲,野塘里顶着浊长,不刻意张扬,却能在浊里活出稳;他的画,没有刻意的灵动,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卧水的蒲叶,每一根盘结的蒲根,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定力。
三、蒲影悟心——塘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南野塘的香蒲在夜里也卧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塘边,看灯光照在蒲叶上,把浑浊的野塘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香蒲卧水有个特点——不管水多浊、泥多厚,都能在泥沼里扎稳根、卧出绿,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卧水守稳”,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浊里藏定,在卧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定力不在坦途,而在敢卧——比如蒲在塘间卧绿,比如人在难里守心。”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南野塘的“浊”——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心稳行”的提醒。有次他画蒲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香蒲与野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丛卧水的蒲——当时笔好几次在蒲叶舒展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蒲根的稳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香蒲这样“敢卧、敢稳、敢在浊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香蒲,就算水再浊,也能卧在塘里守着绿,不是弱,是懂‘浊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静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稳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静,静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蒲卧野塘,绿破浊痕;笔握残手,稳藏卧里。难的不是境太浊,是浊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稳行。”
巴图拿着刚画的蒲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香蒲总像浮在水面,没有顶着浊水卧的稳劲。”林深指着塘中的蒲,让她看蒲根怎么在水下盘结、叶片怎么贴着水面舒展,说:“魂在‘卧’里,在‘守心’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野塘里憋着劲卧着绿,怎么把浊意化成定力,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蒲,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稳,画出来才真。”
四、蒲稳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塘里的香蒲却长出了褐色的蒲棒,老吴忙着每天划着木筏采蒲棒,说要晒干了扎成扫帚。林深坐在木台上,看着老吴把采来的蒲棒捆成束,指尖轻碰蒲棒的软,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塘边采蒲》——夕阳把野塘染成金红,蒲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站在木筏上,手里还举着刚采的蒲棒,透着股惜稳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蒲编的小筐,说:“老吴用去年的蒲叶编的筐,你画画时能装颜料盒,很实用。”林深摸着蒲筐的纹理,粗糙里带着点软,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浊、有沉,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稳。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蒲卧水图》说:“没想到野塘配香蒲,能画出这么静的稳。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香蒲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浊的时候别慌,静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浊里守心,敢在难里稳行,再浑的塘,也能卧满蒲;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稳。”走的时候,林深把《塘边采蒲》送给了守塘的老吴,让他挂在塘边的木屋墙上。他把蒲筐装在画夹旁,像带着份“守心稳行”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蒲卧野塘,稳藏卧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稳行,再浊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南野塘,香蒲在水泽间轻轻晃,蒲筐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稳行、关于在野塘泥沼里生长的香蒲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浊塘”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卧”出了属于自己的笃定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