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夏荷卧波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四十章:夏荷卧波
一、残塘见荷——浊水间的撑叶生机
山火后的北残塘还凝着浑浊气,塘水泛着灰绿色的浮沫,枯荷的茎秆歪歪扭扭地插在水里,半截焦黑的叶梗浮在水面,风一吹就带着腐泥的腥气漫开,连空气都裹着股淤塞的闷味。林深背着画夹往塘边的观荷榭走,指尖刚触到榭栏上凉润的青苔,就被浊水间浮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浑浊的塘面上,几株新荷正从泥里钻出来,圆圆的荷叶像撑开的绿伞,有的还卷着嫩边,有的叶片边缘留着火烧的焦痕,却依然贴着水面舒展,不管水多浊、泥多淤,荷茎始终往水下扎,透着股不管境多闷、都要撑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荷是去年塘底藕根发的芽,水浊、泥淤,倒比往年长得旺。”守塘的老吴划着小木船过来,船头挂着竹篮,正清理水面的枯梗,“你看这叶,不挑水清水浊,只要能出水就拼命撑展,比塘里的浮萍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观荷榭边,看着新荷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荷茎在水下牵着藕根的痕,像在跟残塘较劲,不肯让浑浊水塘失了清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荷叶出水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残塘。当时晨雾还没散,第一片新叶刚顶着露珠浮出水面,周教授指着荷叶说:“夏荷卧波,不是它喜欢清净,是懂在闷里攒着劲、撑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淤塞困住,要像荷似的挺着茎、展着叶,把闷处活出清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残塘,只在浊水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荷叶满塘。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荷榭里画荷。他没急着画满塘的绿,先用灰绿勾了残塘的轮廓——在荷叶处留了点银白,像泛着的水光;新荷的部分用浅绿铺染叶片,荷茎以深绿细描,焦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藕根用褐绿暗绘,在泥下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残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撑劲,残塘看着闷,可这荷一卧波,倒像能摸着叶的凉,心里都跟着清爽了。”
二、荷风忆痛——塘荷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塘水被晒得发暖,新荷却长得更旺了,绿影从塘边铺到塘心,连浑浊的残塘都被染出清意,风一吹,荷叶晃却不沉,荷茎在水下扎得更深,像在跟残塘较劲,不肯输了撑叶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荷卧波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残塘、浊水转,太素淡,现在的观众喜欢浓艳热闹的东西。”
“热闹?”林深望着卧波的新荷,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荷的清,藏在素淡里——看着不浓艳,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淤塞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闷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清劲的活。”有次他画荷,总觉得荷叶太“淡”,想调深颜色显浓艳。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塘中的荷说:“没有素叶的清,哪能衬出残塘的闷?没有浊水的难,哪能显出荷的劲?别为了热闹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荷。他没把荷叶调深,反而在荷茎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撑叶的劲;荷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微颤,却更显清灵;背景的残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莲子粥,说:“塘边潮气重,这莲子粥养胃,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素淡里藏着清劲,比刻意的‘热闹’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莲子粥,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素淡”显不出好,却忘了淡里藏着更真的清劲。就像这新荷,残塘里顶着闷长,不刻意浓艳,却能在闷里活出清;他的画,没有刻意的热闹,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卧波的荷叶,每一根扎泥的荷茎,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清劲。
三、荷影悟心——塘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残塘的新荷在夜里也撑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塘边,看灯光照在荷叶上,把浑浊的残塘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荷卧波有个特点——不管水多浊、泥多淤,都能在塘里扎稳根、撑出叶,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卧波守清”,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闷里藏清,在撑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清劲不在坦途,而在敢撑——比如荷在塘间卧波,比如人在难里守心。”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北残塘的“闷”——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心持清”的提醒。有次他画荷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荷与残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片卧波的荷——当时笔好几次在荷叶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荷茎的撑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荷这样“敢撑、敢清、敢在闷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新荷,就算塘再浊,也能卧在波上撑出清,不是倔,是懂‘闷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清里,也藏在每一根茎的挺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素淡,素淡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荷卧残塘,绿破闷痕;笔握残手,清藏撑里。难的不是境太闷,是闷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撑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荷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新荷总像撑不起水面,没有顶着浊水卧波的清劲。”林深指着塘中的荷,让她看荷茎怎么在水下挺直、荷叶怎么贴着水面舒展,说:“魂在‘撑’里,在‘守心’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残塘里憋着劲守着清,怎么把闷意化成清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荷,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撑,画出来才真。”
四、荷清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塘里的新荷却结出了嫩莲蓬,老吴忙着每天划着船摘莲蓬,说要把莲子晒成干货。林深坐在观荷榭里,看着老吴把莲蓬放进竹篮,指尖轻碰莲蓬的软刺,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嫩。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塘边摘蓬》——夕阳把残塘染成金红,荷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弯在船头,手里还捏着刚摘的莲蓬,透着股惜清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剥好的鲜莲子,说:“这鲜莲子甜得很,你画画累了能当零嘴。”林深捏了颗鲜莲子,清甜在嘴里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闷、有浊,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清。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荷卧波图》说:“没想到残塘配新荷,能画出这么淡的清。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素,现在才懂,素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荷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闷的时候别慌,素淡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闷里守心,敢在难里撑劲,再浊的塘,也能卧满荷;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清。”走的时候,林深把《塘边摘蓬》送给了守塘的老吴,让他挂在塘边的木屋墙上。他把鲜莲子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心撑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荷卧残塘,清藏撑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撑劲,再闷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残塘,新荷在浊水间轻轻晃,鲜莲子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撑劲、关于在残塘浊水里生长的新荷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残塘”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撑”出了属于自己的清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