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夏荞覆陇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四十七章:夏荞覆陇
一、废陇见荞——裂土间的铺绿生机
山火后的西废田还凝着龟裂气,田垄上的土块硬得像晒干的陶片,风一吹就卷起带着焦味的浮尘,连空气都裹着股被灼过的干硬。林深背着画夹往田边的老井台走,指尖刚触到井台边凉润的青苔,就被裂土间漫着的绿影拽住目光——龟裂的田垄上,几丛荞麦正从土缝里钻出来,细弱的茎秆顶着心形的叶片,像给褐土缀上了碎绿,有的叶片还留着火烧的焦边,却依然贴着地面往四周铺展,不管土多硬、垄多废,荞苗始终往裂土里扎根、向宽处蔓延,透着股不管境多艰、都要铺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荞是春里撒的种,土硬、雨少,倒比往年长得密。”守田的老郑扛着锄头过来,给荞苗松着周边的硬土,“你看这苗,不挑田肥田瘦,只要能扎根就拼命铺绿,比田边的狗尾草有韧劲多了。”林深蹲在井台旁,看着荞麦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荞根在土下织成的细网,像在跟废田较劲,不肯让干硬田垄失了生机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荞苗破土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废田。当时晨露还沾在叶尖,第一丛绿芽刚顶开土块,周教授指着裂土说:“夏荞覆陇,不是它喜欢逞强,是懂在艰里攒着劲、铺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困死,要像荞似的贴着土、铺着绿,把艰处活出韧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废田,只在裂土间留了点绿痕,像在等荞麦满陇。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井台边画荞。他没急着画满陇的绿,先用赭黄勾了废田的轮廓——在荞叶处留了点浅绿,像泛着的生机;荞麦的部分用嫩绿铺染叶片,茎秆以淡绿细描,焦边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荞根用褐绿暗绘,在土下交织,透着实劲;背景的废田用了更深的墨,把荞麦衬得更鲜亮。老郑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铺劲,废田看着硬,可这荞一覆陇,倒像能摸着叶的软,心里都跟着松快了。”
二、荞风忆痛——田荞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土垄被晒得发烫,荞麦却铺得更快了,绿影从田头漫到田尾,连干硬的废田都被染出活气,风一吹,荞叶晃却不蔫,荞根在土下扎得更深,像在跟废田较劲,不肯输了铺绿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荞覆陇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废田、裂土转,太细碎,现在的观众喜欢大气开阔的东西。”
“开阔?”林深望着覆陇的荞麦,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荞的韧,藏在细碎里——看着不大气,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干硬熬的,这韧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艰里熬过人,画不出有铺劲的活。”有次他画荞,总觉得叶片太“密”,想画得疏些显开阔。周教授走过来,指着田中的荞说:“没有密叶的铺,哪能衬出废田的硬?没有裂土的难,哪能显出荞的劲?别为了开阔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荞。他没把叶片画疏,反而在荞根扎土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铺绿的劲;荞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翻卷,却更显灵动;背景的废田用了更深的墨,把荞麦衬得更鲜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小米粥,还卧着两个荷包蛋,说:“田边晒,这粥暖肚子,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细碎里藏着铺劲,比刻意的‘开阔’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细碎”显不出好,却忘了密里藏着更真的铺劲。就像这荞麦,废田里顶着硬长,不刻意开阔,却能在艰里活出韧;他的画,没有刻意的大气,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覆陇的荞叶,每一根扎土的荞根,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韧劲。
三、荞影悟心——田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废田的荞麦在夜里也铺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田边,看灯光照在荞叶上,把干硬的废田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荞覆陇有个特点——不管土多硬、垄多废,都能在裂土里扎稳根、往宽处铺,不抱怨环境,只专注“覆陇生绿”,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艰里藏韧,在铺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韧劲不在坦途,而在敢铺——比如荞在田间覆陇,比如人在难里延展。”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西废田的“艰”——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延展生长”的提醒。有次他画荞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荞麦与废田,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垄荞麦——当时笔好几次在叶片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荞根的扎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荞麦这样“敢铺、敢韧、敢在艰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荞麦,就算田再废,也能贴着裂土铺满绿,不是弱,是懂‘艰里延展’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铺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扎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细碎,细碎里藏的延展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荞覆废陇,绿破艰痕;笔握残手,韧藏铺里。难的不是境太艰,是艰里敢延展;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铺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荞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荞麦总像铺不开,没有顶着废田覆陇的韧劲。”林深指着田中的荞,让她看荞叶怎么往四周延展、荞根怎么在土下织网,说:“魂在‘铺’里,在‘延展’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废田里憋着劲铺着绿,怎么把艰意化成韧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荞,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延展绘画的边界,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铺,画出来才真。”
四、荞韧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田中的荞麦却抽出了淡紫色的花穗,老郑忙着每天在田边除草,说要给花穗留够生长的空间。林深坐在井台边,看着老郑把杂草堆在田埂上,指尖轻碰荞麦的花穗,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柔。他打开画夹,画了幅《田边护荞》——夕阳把废田染成金红,荞花在风里轻晃,老郑的身影弯在田垄间,手里还捏着刚拔的杂草,透着股惜韧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烙的荞麦饼,还裹着几张生菜叶,说:“这饼是用去年的荞麦面烙的,香得很,你画画累了垫垫肚子。”林深咬了口荞麦饼,麦香里带着点清甜,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艰、有硬,却也有延展活出来的韧。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荞覆陇图》说:“没想到废田配荞麦,能画出这么细的韧。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密,现在才懂,密里藏的是延展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荞麦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艰的时候别慌,细碎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艰里延展,敢在难里铺劲,再废的田,也能覆满荞;再难的路,也能走得韧。”走的时候,林深把《田边护荞》送给了守田的老郑,让他挂在田边的小屋里。他把荞麦饼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延展铺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荞覆废陇,韧藏铺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延展、敢铺劲,再艰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废田,荞麦在裂土间轻轻晃,荞麦饼的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延展、关于铺劲、关于在废田裂土里生长的荞麦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废田”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铺”出了属于自己的坚韧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