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夏竹穿石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六十一章:夏竹穿石
一、顽石见竹——石隙间的穿劲生机
山火后的南石坡还凝着冷硬气,青黑色的顽石堆叠成坡,石缝里嵌着焦枯的竹屑,风一吹就带着石粉簌簌落,连空气都裹着股硌人的寒凉。林深背着画夹往坡上的观竹亭走,指尖刚触到亭柱上冰凉的石纹,就被石隙间钻透的绿影拽住目光——厚重的顽石间,几株新竹正从石缝里破石而出,细劲的竹秆顶着卷边的笋壳,有的竹梢还留着火烧的焦斑,有的竹节被石棱磨得发亮,却依然朝着天空笔直生长,不管石多硬、缝多窄,竹根始终往石底钻,竹秆却一寸寸向上穿,透着股不管境多艰、都要破困活的劲,连焦斑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竹是去年石缝里的老鞭发的笋,石硬、雨少,倒比往年长得直。”守坡的老秦提着竹篮过来,清理缠在竹秆上的枯藤,“你看这秆,不挑石松石硬,只要有缝能钻就拼命往上,比坡上的杂树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观竹亭旁,看着新竹在风里轻颤——能看见竹节间泛着的青白光,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让冷硬石坡失了韧劲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新竹破土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南石坡。当时晨露还挂在笋壳上,第一截竹秆刚钻出石缝,周教授指着竹节说:“夏竹穿石,不是它喜欢逞强,是懂在艰里攒着劲、破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硬境压垮,要像竹似的扎着根、带着劲,把艰处活出骨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石坡,只在石隙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新竹满坡。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竹亭里画竹。他没急着画满坡的绿,先用墨灰勾了顽石的轮廓——在竹秆处留了点青绿,像泛着的生机;新竹的部分用深绿铺染竹秆、淡绿细描竹叶,焦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竹根用褐绿暗绘,在石缝里盘绕,透着实劲;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挺拔。老秦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穿劲,顽石看着硬,可这竹一穿,倒像能摸着竹秆的韧,心里都跟着提气了。”
二、竹风忆痛——石竹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顽石被晒得发烫,新竹却长得更直了,绿影从石底铺到坡顶,连冷硬的石坡都被染出韧劲,风一吹,竹秆晃却不弯,竹根钻得更深,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输了穿石的骨气。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竹穿石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石坡、顽石转,太刚硬,现在的观众喜欢柔和温润的东西。”
“温润?”林深望着穿石的新竹,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竹的骨,藏在刚硬里——看着不柔和,可每一根秆都是顶着艰困熬的,这骨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硬里熬过人,画不出有穿劲的活。”有次他画竹,总觉得竹秆太“直”,想画得弯曲些显温润。周教授走过来,指着石坡的竹说:“没有直秆的劲,哪能衬出顽石的硬?没有艰困的难,哪能显出竹的骨?别为了温润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竹。他没把竹秆画弯,反而在竹根穿石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穿石的劲;竹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翻卷,却更显灵动;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鲜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冬瓜排骨汤,还撒了把葱花,说:“石坡风硬,这汤暖身,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刚硬里藏着骨气,比刻意的‘温润’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排骨汤,鲜暖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刚硬”显不出好,却忘了直里藏着更真的穿劲。就像这新竹,石坡上顶着艰长,不刻意温润,却能在硬里活出骨;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柔和,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穿石的竹秆,每一片翻飞的竹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骨气。
三、竹影悟心——石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南石坡的新竹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坡边,看灯光照在竹秆上,把冷硬的石坡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竹穿石有个特点——不管石多硬、缝多窄,都能在石缝里扎稳根、破石生长,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穿石立骨”,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艰里藏骨,在破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骨气不在坦途,而在敢破——比如竹在石间穿劲,比如人在难里守刚。”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南石坡的“硬”——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刚破劲”的提醒。有次他画竹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竹与石坡,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根穿石的竹——当时笔好几次在竹节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竹根的穿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竹这样“敢破、敢刚、敢在硬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新竹,就算石再硬,也能破石而出立得直,不是蛮劲,是懂‘硬里守刚’的活;这活,藏在每一根秆的直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钻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刚硬,刚硬里藏的守刚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竹穿顽石,绿破艰痕;笔握残手,刚藏破里。难的不是境太硬,是硬里敢守刚;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破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竹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新竹总像穿不透石,没有顶着石坡破劲的骨气。”林深指着石坡的竹,让她看竹秆怎么破石而出、竹根怎么在石缝里钻透,说:“魂在‘破’里,在‘守刚’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硬石里憋着劲守着刚、怎么把艰意化成骨气,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竹,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刚劲,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破,画出来才真。”
四、竹刚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坡上的新竹却长出了更密的竹叶,老秦忙着每天在坡下清理落石,说要给新竹留够生长空间。林深坐在观竹亭里,看着老秦把挡在竹秆前的碎石搬开,指尖轻碰竹秆的硬,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刚。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坡下护竹》——夕阳把石坡染成金红,竹影斜映在石上,老秦的身影弯在竹旁,手里还握着刚搬开的碎石,透着股惜刚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笔筒,说:“这是老秦用去年的枯竹编的,你装画笔正好,结实还好看。”林深摸着笔筒的纹路,粗糙里带着点刚劲,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硬、有艰,却也有守刚活出来的骨。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竹穿石图》说:“没想到石坡配新竹,能画出这么直的刚。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硬,现在才懂,硬里藏的是守刚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竹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硬的时候别慌,刚硬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硬里守刚,敢在难里破劲,再坚的石,也能穿满竹;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直。”走的时候,林深把《坡下护竹》送给了守坡的老秦,让他挂在坡下的小屋里。他把竹编笔筒装在画夹旁,像带着份“守刚破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竹穿顽石,刚藏破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刚、敢破劲,再硬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南石坡,新竹在顽石间轻轻晃,竹编笔筒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刚、关于破劲、关于在顽石缝隙里生长的新竹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顽石”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破”出了属于自己的刚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