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夏菱浮塘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六十四章:夏菱浮塘
一、淤塘见菱——水藻间的浮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淤塘还凝着腐腥气,暗绿色的塘水泛着浑浊的泡沫,水底沉着焦枯的菱茎,风一吹就卷着水藻在水面打旋,连空气都裹着股闷湿的黏腻。林深背着画夹往塘边的观菱榭走,指尖刚触到榭栏上泛潮的木纹,就被水藻间浮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淤塘的水面上,几丛菱叶正从水底冒出来,圆盾似的叶片托着细碎的白花,有的菱叶还沾着焦黑的泥点,有的菱茎被水藻缠得打结,却依然撑开叶片往光里浮,不管水多浑、泥多厚,菱根始终往塘底扎,叶片却一片片向四周铺展,透着股不管境多浊、都要浮着活的劲,连泥点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菱是去年沉在塘底的菱角发的芽,水脏、虫多,倒比往年长得密。”守塘的老吴划着小木船过来,手里拿着长竿拨开缠在菱叶上的水藻,“你看这叶,不挑水清水浑,只要能浮起来就拼命铺展,比塘里的浮萍有韧劲多了。”林深蹲在观菱榭旁,看着菱叶在风里轻颤——能看见叶片下悬着的嫩菱角,像在跟淤塘较劲,不肯让浑浊水塘失了清气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菱叶浮塘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淤塘。当时晨雾还笼着水面,第一片菱叶刚托着露珠浮起来,周教授指着菱茎说:“夏菱浮塘,不是它喜欢随波,是懂在浊里攒着劲、浮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困境淹没,要像菱似的扎着根、浮着劲,把浊处活出清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淤塘,只在水面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菱叶满塘。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菱榭里画菱。他没急着画满塘的绿,先用墨绿勾了淤塘的轮廓——在菱叶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菱叶的部分用深绿铺染叶面、淡绿细描叶纹,泥点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菱根用褐绿暗绘,在水底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淤塘用了更深的墨,把菱叶衬得更鲜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浮劲,淤塘看着浊,可这菱一浮,倒像能摸着叶片的嫩,心里都跟着清爽了。”
二、菱风忆痛——塘菱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塘水被晒得发臭,菱叶却长得更密了,绿影从塘边铺到塘心,连浑浊的淤塘都被染出清气,风一吹,菱叶晃却不沉,菱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淤塘较劲,不肯输了浮塘的韧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菱浮塘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淤塘、水藻转,太浊重,现在的观众喜欢清丽明快的东西。”
“明快?”林深望着浮塘的菱叶,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菱的清,藏在浊重里——看着不清丽,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浑浊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浊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浮劲的活。”有次他画菱,总觉得塘水太“黑”,想调亮色调显明快。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塘中的菱说:“没有黑塘的衬,哪能显出菱的绿?没有浑浊的难,哪能显出菱的清?别为了明快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菱。他没调亮塘水颜色,反而在菱根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浮塘的劲;菱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翻卷,却更显灵动;背景的淤塘用了更深的墨,把菱叶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菱角粥,还撒了把白糖,说:“塘边闷,这粥清甜,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浊重里藏着清气,比刻意的‘明快’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菱角粥,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浊重”显不出好,却忘了黑里藏着更真的浮劲。就像这菱叶,淤塘里顶着浊长,不刻意明快,却能在浊里活出清;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清丽,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浮塘的菱叶,每一根扎泥的菱根,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韧劲。
三、菱影悟心——塘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淤塘的菱叶在夜里也浮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塘边,看灯光照在菱叶上,把浑浊的淤塘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菱浮塘有个特点——不管水多浑、泥多厚,都能在塘底扎稳根、往水面浮展,不抱怨环境,只专注“浮塘守清”,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浊里藏清,在浮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清气不在坦途,而在敢浮——比如菱在塘间展叶,比如人在难里守净。”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北淤塘的“浊”——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净浮劲”的提醒。有次他画菱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菱叶与淤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片浮塘的菱——当时笔好几次在叶纹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菱根的扎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菱叶这样“敢浮、敢清、敢在浊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菱叶,就算塘再浊,也能浮在水面透着绿,不是侥幸,是懂‘浊里守净’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嫩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扎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浊重,浊重里藏的守净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菱浮淤塘,绿破浊痕;笔握残手,清藏浮里。难的不是境太浊,是浊里敢守净;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浮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菱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菱叶总像浮不起来,没有顶着淤塘展叶的清气。”林深指着塘中的菱,让她看菱叶怎么撑开水面、菱根怎么在水底扎稳,说:“魂在‘浮’里,在‘守净’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浑浊塘里憋着劲守着净、怎么把浊意化成清气,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菱,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浮,画出来才真。”
四、菱清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塘里的菱角却长得更饱满了,老吴忙着每天划着船采菱,说要把新鲜的菱角分给邻里。林深坐在观菱榭里,看着老吴把菱角装进竹篮,指尖轻碰菱角的硬壳,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清甜。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塘边采菱》——夕阳把淤塘染成金红,菱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弯在船头,手里还捏着刚采的菱角,透着股惜清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煮熟的菱角,说:“这菱角甜得很,你画画累了能当零嘴。”林深捏了颗菱角,清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浊、有闷,却也有守净活出来的清。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菱浮塘图》说:“没想到淤塘配菱叶,能画出这么浊的清。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净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菱叶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浊的时候别慌,浊重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浊里守净,敢在难里浮劲,再浑的塘,也能长满菱;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清。”走的时候,林深把《塘边采菱》送给了守塘的老吴,让他挂在塘边的小屋里。他把熟菱角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净浮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菱浮淤塘,清藏浮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净、敢浮劲,再浊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淤塘,菱叶在水面间轻轻晃,熟菱角的甜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净、关于浮劲、关于在淤塘水面上生长的菱叶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淤塘”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浮”出了属于自己的清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