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夏蝉鸣树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八十三章:夏蝉鸣树

一、枯树听蝉——虬枝间的鸣劲生机

山火后的西枯树林还凝着焦燥气,黑褐色的树干歪扭如铁,有的枝桠被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木茬,风一吹就带着焦屑簌簌落,连空气都裹着股死寂的沉闷。林深背着画夹往林里的听蝉亭走,指尖刚触到树干上龟裂的炭痕,就被虬枝间传来的鸣响拽住心神——枯瘦的枝桠上,几只蝉正趴在斑驳的树皮上振翅,有的蝉翼还沾着黑灰,有的蝉身被断枝卡得微颤,却依然执着地放声鸣叫,不管树多枯、风多烈,蝉蜕始终嵌在树皮里,鸣声却一声声在林间荡,透着股不管境多寂、都要叫着活的劲,连沉闷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蝉是今年第一批从土里爬出来的,树少、天敌多,倒比往年叫得响亮。”守林的老郑拿着长竿清理枯木,“你看这小东西,在土里熬了好几年,出来就拼了命地叫,比林里的麻雀有血性多了。”林深蹲在听蝉亭的石凳上,看着蝉在枝桠间轻爬——能看见它们透明翼翅上的纹路,像在跟枯树较劲,不肯让死寂树林失了生气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听蝉鸣的午后,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枯树林。当时阳光正透过枝隙洒下,第一声蝉鸣刚从树间响起,周教授指着蝉蜕说:“夏蝉鸣树,不是它喜欢吵闹,是懂在寂里攒着劲、叫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沉默困住,要像蝉似的忍着熬、放着声活,把寂处活出生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枯树林,只在虬枝间留了点蝉影,像在等蝉鸣满林。

这天午后,林深坐在听蝉亭里画蝉。他没急着画满树的虫,先用墨黑勾了枯树的轮廓——在蝉身处留了点墨绿,像泛着的生机;蝉的部分用深褐铺染蝉身、银白细描蝉翼,炭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蝉蜕用灰白暗绘,嵌在树皮间,透着灵动;背景的枯树用了更深的墨,把蝉衬得更鲜活。老郑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鸣劲,枯树看着寂,可这蝉一叫,倒像能听见声的亮,心里都跟着敞亮了。”

二、蝉鸣忆痛——树蝉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树干被晒得发烫,蝉鸣却越来越响了,鸣声从树底荡到树顶,连死寂的西枯树林都被染出生气,风一吹,蝉翼晃却不歇,鸣声传得更远,像在跟枯树较劲,不肯输了叫树的血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蝉鸣树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枯树、残枝转,太压抑,现在的观众喜欢轻快鲜活的东西。”

“鲜活?”林深望着鸣树的蝉,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蝉的响,藏在压抑里——看着不轻快,可每一声叫、每一次振翅都是顶着寂境熬的,这响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寂里熬过人,画不出有鸣劲的活。”有次他画蝉,总觉得枯树太“暗”,想调亮色调显鲜活。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树上的蝉说:“没有枯树的寂,哪能显出蝉的响?没有寂境的难,哪能显出蝉的劲?别为了鲜活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西,林深接着画蝉。他没调亮枯树颜色,反而在蝉嵌树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鸣树的劲;蝉翼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颤动,却更显真实;背景的枯树用了更深的墨,把蝉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绿豆沙,还放了块桂花糕,说:“林子里晒,这沙解暑,你趁热吃。你的画也一样,压抑里藏着生气,比刻意的‘鲜活’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绿豆沙,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压抑”显不出好,却忘了寂里藏着更真的鸣劲。就像这蝉,枯树上顶着寂叫,不刻意轻快,却能在寂里活出响;他的画,没有刻意的鲜活,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只鸣树的蝉,每一声荡林的响,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血性。

三、蝉影悟心——树响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枯树林的蝉在夜里也偶有低鸣,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林边,看灯光照在蝉蜕上,把死寂的枯树林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蝉鸣树有个特点——不管树多枯、天多热,都能忍着灼晒放声鸣叫,不抱怨环境,只专注“鸣树守生”,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寂里藏响,在鸣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赞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我所讲的一切,将对你们也一样适合,因为属于我的每一个原子,也同样属于你。”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死寂”,是困住他的枯树,可此刻听着蝉在枯林间鸣叫、看着蝉在焦痕上振翅,他忽然懂了——所谓“死寂”,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沉默”。就像蝉不会因为树林枯寂就放弃鸣叫,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生气的脚步。

有次他画蝉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蝉与枯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只鸣树的蝉——当时笔好几次在蝉翼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爬出土的蝉,虽有“脆弱”的痕,却藏着不肯沉默的劲。当最后一笔描完蝉蜕的嵌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蝉这样“敢鸣、敢响、敢在寂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蝉,在土里熬三五年,出来只活几十天,却拼了命地叫,不是傻,是懂‘生要尽兴,死亦无憾’的活;这活,藏在每一声鸣的亮里,也藏在每一次振翅的劲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压抑,压抑里藏的尽兴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蝉鸣枯树,响破寂痕;笔握残手,生藏鸣里。难的不是境太寂,是寂里敢尽兴;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鸣劲。”

四、蝉鸣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树上的蝉鸣却依然响亮,老郑忙着每天在林里收集蝉蜕,说能给邻村的孩子做玩物。林深坐在听蝉亭里,看着老郑把蝉蜕装进布袋,指尖轻碰蝉蜕的薄壳,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林边拾蜕》——夕阳把枯树林染成金红,蝉影映在树干上,老郑的身影弯在树旁,手里还捏着刚捡的蝉蜕,透着股惜生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好的蝉形香囊,说:“这香囊能驱虫,你画画时带在身上舒服些。”林深捏着香囊,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寂、有枯,却也有尽兴活出来的响。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蝉鸣树图》说:“没想到枯树配蝉,能画出这么寂的响。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尽兴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蝉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寂的时候别慌,压抑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寂里尽兴,敢在难里鸣劲,再枯的树,也能爬满蝉;再难的路,也能走得响。”走的时候,林深把《林边拾蜕》送给了守林的老郑,让他挂在林边的小屋里。他把蝉形香囊装在画夹的侧袋里,像带着份“尽兴鸣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蝉鸣枯树,生藏鸣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尽兴、敢鸣劲,再寂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枯树林,蝉鸣在虬枝间轻轻荡,香囊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尽兴、关于鸣劲、关于在枯树枝桠间鸣叫的蝉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枯树”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鸣”出了属于自己的鲜活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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