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夏竹穿石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八十二章:夏竹穿石

一、顽石见竹——石隙间的钻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石坡还凝着冷硬气,青灰色的岩石堆叠成坡,有的石块棱角锋利如刀,风一吹就裹着碎石往坡下滚,连空气都带着股拒人靠近的凛冽。林深背着画夹往坡上的观竹台走,指尖刚触到岩石上沁凉的青苔,就被石隙间冒头的绿影拽住目光——陡峭的石坡间,几丛新竹正从岩缝里钻出来,细瘦的竹秆顶着笋壳向上拔,有的笋尖还沾着岩屑,有的竹秆被石棱磨得泛白,却依然顺着石缝的纹路笔直生长,不管石多硬、缝多窄,竹根始终往岩芯里扎,竹秆却一节节向空中挺,透着股不管境多险、都要钻着活的劲,连凛冽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竹是去年山火后从老竹鞭上发的芽,土少、风烈,倒比山下的竹林长得密。”守坡的老秦拿着柴刀清理坡边的枯竹,“你看这秆,就算石缝再窄,也得拼命往外钻,比坡下的灌木有性子多了。”林深蹲在观竹台的木凳上,看着新竹在风里轻颤——能看见竹节上细密的纹路,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让冷硬石坡失了柔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竹芽破土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石坡。当时晨雾还绕着石坡,第一丛新竹刚从岩缝里钻出半尺,周教授指着竹根说:“夏竹穿石,不是它喜欢逞强,是懂在硬里攒着劲、钻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吓退,要像竹似的扎着根、钻着劲,把硬处活出柔意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石坡,只在石隙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竹满坡。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竹台里画竹。他没急着画满坡的绿,先用墨灰勾了石坡的轮廓——在新竹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新竹的部分用深绿铺染竹秆、淡绿细描竹叶,岩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竹根用褐绿暗绘,在石缝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石坡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挺括。老秦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钻劲,石坡看着硬,可这竹一钻,倒像能摸着竹秆的软,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竹风忆痛——坡竹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岩石被晒得发烫,新竹却长得更直了,绿影从坡底铺到坡顶,连冷硬的北石坡都被染出柔意,风一吹,竹秆晃却不弯,竹根扎得更深,像在跟石坡较劲,不肯输了穿石的性子。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竹穿石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石坡、岩缝转,太冷峻,现在的观众喜欢温润雅致的东西。”

“雅致?”林深望着穿石的新竹,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竹的柔,藏在冷峻里——看着不温润,可每一寸钻、每一分挺都是顶着硬境熬的,这柔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硬里熬过人,画不出有钻劲的活。”有次他画竹,总觉得石坡太“冷”,想调暖色调显雅致。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坡上的竹说:“没有冷石的衬,哪能显出竹的绿?没有硬境的难,哪能显出竹的柔?别为了雅致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竹。他没调暖石坡颜色,反而在竹根穿石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穿石的劲;竹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出的碎影,却更显真实;背景的石坡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绿豆汤,还放了碟凉拌竹笋,说:“坡上风硬,这汤解暑,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冷峻里藏着柔意,比刻意的‘雅致’更打动人。”

林深喝了口绿豆汤,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冷峻”显不出好,却忘了硬里藏着更真的钻劲。就像这新竹,石坡里顶着硬钻,不刻意雅致,却能在硬里活出柔;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温润,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穿石的竹秆,每一片舒展的竹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性子。

三、竹影悟心——坡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石坡的新竹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坡边,看灯光照在竹秆上,把冷硬的石坡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竹穿石有个特点——不管石多硬、缝多窄,都能顺着石缝扎根、往空中生长,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穿石守柔”,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硬里藏柔,在钻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死是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而活,就要活出点滋味来。”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硬境”,是困住他的石坡,可此刻看着新竹在冷硬里扎根、在锋利间穿石,他忽然懂了——所谓“硬境”,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退缩”。就像新竹不会因为石缝狭窄就放弃生长,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柔意的脚步。

有次他画竹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竹与石坡,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株穿石的竹——当时笔好几次在竹秆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钻出石缝的新竹,虽有“摇晃”的慌张,却藏着不肯松劲的执着。当最后一笔描完竹叶的钻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竹这样“敢钻、敢柔、敢在硬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竹,不跟岩石硬碰硬,却能靠着韧劲钻透石缝,不是软弱,是懂‘以柔克刚’的活;这活,藏在每一寸秆的钻里,也藏在每一片叶的韧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冷峻,冷峻里藏的钻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竹穿顽石,绿破硬痕;笔握残手,柔藏钻里。难的不是境太硬,是硬里敢钻透;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钻劲。”

四、竹柔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坡上的新竹却长得更密了,老秦忙着每天在坡下捡掉落的枯竹叶,说要编成竹篮给林深装画具。林深坐在观竹台里,看着老秦用竹叶编篮,指尖轻碰竹篮的柔,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坡下编竹》——夕阳把石坡染成金红,竹影斜映在坡上,老秦的身影蹲在坡下,手里还捏着刚编好的竹篮,透着股惜柔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竹叶茶,说:“这竹叶茶泡着喝能清热,你带回去慢慢喝。”林深捏了点竹叶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硬、有冷,却也有钻透硬境活出来的柔。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竹穿石图》说:“没想到顽石配新竹,能画出这么硬的柔。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冷,现在才懂,冷里藏的是钻透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竹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硬的时候别慌,冷峻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硬里钻透,敢在难里钻劲,再硬的石,也能钻满竹;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柔。”走的时候,林深把《坡下编竹》送给了守坡的老秦,让他挂在坡下的小屋里。他把竹叶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钻透钻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竹穿顽石,柔藏钻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钻透、敢钻劲,再硬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石坡,新竹在石隙间轻轻晃,竹叶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钻透、关于钻劲、关于在顽石岩缝间生长的新竹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顽石”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钻”出了属于自己的柔润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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