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夏槿抱篱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八十五章:夏槿抱篱
一、断篱见槿——枯栅间的抱劲生机
山火后的东断篱还凝着焦苦味,灰褐色的竹栅断成长短不一的残段,有的栅条被烧得炭化,风一吹就带着碎渣往篱下掉,连空气都裹着股被遗弃的萧疏。林深背着画夹往篱边的观槿台走,指尖刚触到栅条上粗糙的焦痕,就被断栅间隙里攀着的粉影拽住目光——板结的焦土里,几株木槿正抱着残栅往上长,卵形的叶片衬着杯状的花朵,有的花瓣还沾着黑灰,有的花枝被断栅卡得弯曲,却依然紧紧贴着栅条舒展,不管篱多破、土多瘦,槿根始终往篱下扎,花枝却一寸寸抱着栅条攀,透着股不管境多荒、都要抱着活的劲,连萧疏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槿是去年山火后从根茬里冒的芽,虫多、风烈,倒比菜园里的月季长得旺。”守篱的老秦拿着铁丝修补断栅,“你看它多倔,不管栅条多碎,都要抱着往上爬,比路边的野草有韧劲多了。”林深蹲在观槿台的青石上,看着木槿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花瓣边缘泛着的柔光,像在跟断篱较劲,不肯让荒疏篱院失了艳色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槿花绽放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东断篱。当时晨露还沾在花瓣上,第一朵木槿刚抱着栅条绽开粉瓣,周教授指着花枝说:“夏槿抱篱,不是它喜欢依附,是懂在荒里攒着劲、抱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孤苦困住,要像槿似的扎着根、抱着劲活,把荒处活出艳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断篱,只在残栅间留了点粉影,像在等槿花满篱。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槿台里画槿。他没急着画满篱的花,先用墨褐勾了断篱的轮廓——在木槿处留了点粉白,像泛着的生机;木槿的部分用淡粉铺染花瓣、深绿细描叶片,焦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槿根用褐黄暗绘,在篱下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断篱用了更深的墨,把木槿衬得更鲜亮。老秦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抱劲,断篱看着荒,可这槿一抱,倒像能摸着花枝的暖,心里都跟着软了。”
二、槿风忆痛——篱槿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栅条被晒得发烫,木槿却开得更艳了,粉影从篱根攀到篱顶,连荒疏的东断篱都被染出艳色,风一吹,花枝晃却不松,槿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断篱较劲,不肯输了抱篱的韧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槿抱篱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断篱、残栅转,太粗陋,现在的观众喜欢精致典雅的东西。”
“典雅?”林深望着抱篱的木槿,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槿的艳,藏在粗陋里——看着不精致,可每一寸抱、每一朵开都是顶着荒境熬的,这艳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苦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抱劲的活。”有次他画槿,总觉得断篱太“丑”,想把栅条画得整齐些显典雅。周教授走过来,指着篱边的槿说:“没有断篱的粗,哪能显出花的柔?没有荒境的难,哪能显出槿的劲?别为了典雅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槿。他没把栅条画整齐,反而在槿枝抱栅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抱篱的劲;花瓣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出的薄纱,却更显真实;背景的断篱用了更深的墨,把木槿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银耳羹,还放了碟糖渍槿花,说:“篱边风燥,这羹润口,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粗陋里藏着艳色,比刻意的‘典雅’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银耳羹,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粗陋”显不出好,却忘了苦里藏着更真的抱劲。就像这木槿,断篱里顶着荒抱,不刻意典雅,却能在粗里活出柔;他的画,没有刻意的精致,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朵抱篱的木槿,每一根攀栅的花枝,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韧性。
三、槿影悟心——篱粉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东断篱的木槿在夜里也开得勤,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篱边,看灯光照在花苞上,把荒疏的断篱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槿抱篱有个特点——不管篱多破、土多瘦,都能抱着栅条扎根、贴着残段开花,不抱怨环境,只专注“抱篱守柔”,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粗里藏柔,在抱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孤苦”,是困住他的断篱,可此刻看着木槿在荒疏里扎根、在粗陋里抱篱,他忽然懂了——所谓“孤苦”,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封闭”。就像木槿不会因为断篱粗陋就放弃抱守,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柔美的脚步。
有次他画槿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木槿与断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朵抱篱的槿——当时笔好几次在花瓣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攀上栅条的木槿,虽有“摇晃”的慌张,却藏着不肯松劲的执着。当最后一笔描完槿根的扎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木槿这样“敢抱、敢柔、敢在粗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木槿,抱着断篱也能开出艳花,不是软弱,是懂‘抱团守柔,方得生机’的活;这活,藏在每一朵花的软里,也藏在每一根枝的韧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粗陋,粗陋里藏的抱守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槿抱断篱,粉破粗痕;笔握残手,柔藏抱里。难的不是境太粗,是粗里敢抱守;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抱劲。”
四、槿柔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篱边的木槿却依然绽着新花,老秦忙着每天给槿花浇水,说要让最后一波花期开得久些。林深坐在观槿台里,看着老秦把水轻轻浇在槿根旁,指尖轻碰花瓣的软,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韧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篱边浇槿》——夕阳把断篱染成金红,槿影斜映在地上,老秦的身影蹲在篱旁,手里还提着刚灌满的水壶,透着股惜柔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槿花茶,说:“这花茶泡着喝能疏肝,你画画累了能解乏。”林深捏了点槿花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粗、有荒,却也有抱守活出来的柔。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槿抱篱图》说:“没想到断篱配木槿,能画出这么粗的柔。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抱守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木槿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粗的时候别慌,粗陋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粗里抱守,敢在难里抱劲,再破的篱,也能开满槿;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柔。”走的时候,林深把《篱边浇槿》送给了守篱的老秦,让他挂在篱边的小屋里。他把槿花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抱守抱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槿抱断篱,柔藏抱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抱守、敢抱劲,再粗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东断篱,木槿在残栅间轻轻晃,槿花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抱守、关于抱劲、关于在断篱残栅间生长的木槿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断篱”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抱”出了属于自己的柔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