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夏荷听风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九十七章:夏荷听风

一、残沼听荷——风动间的定劲生机

山火后的南残沼还凝着腐腥气,灰褐色的塘水半枯半溢,露出的塘底结着硬壳般的焦泥,风一吹就卷着碎荷梗在水面打旋,连空气都裹着股散不去的萧索。林深背着画夹往沼边的听风榭走,指尖刚触到榭柱上开裂的木纹,就被风里晃动的绿影拽住目光——残沼的中央,几株荷秆正从焦泥里拔节而出,有的荷秆断了半截,却依然顶着半张残破的荷叶,有的叶边被火烧得焦黑,却在风里轻轻颤动,像在“听”风的方向,不管水多浅、泥多硬,荷根始终往沼底扎,残叶却一片片在风里稳住姿态,透着股不管境多残、都要定着活的劲,连腐腥气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荷是去年山火后唯一没烧绝的,水少得可怜,倒还能撑到现在。”守沼的老吴划着漏底的旧木盆过来,手里拿着竹竿扶正歪倒的荷秆,“你听这风刮得凶,它叶子晃得厉害,根却半点不松,比塘里的芦苇有定性多了。”林深蹲在听风榭的栏杆旁,看着残荷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荷叶上滚动的水珠,顺着焦黑的叶边落下,像在跟残沼较劲,不肯让萧索水塘失了风骨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听荷风的午后,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南残沼。当时风正穿过残荷,发出沙沙的响,周教授指着荷秆说:“夏荷听风,不是它喜欢跟风,是懂在残里攒着劲、定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风雨吹倒,要像荷似的扎着根、定着劲活,把残处活出风骨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残沼,只在中央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荷风满沼。

这天午后,林深坐在听风榭里画荷。他没急着画完整的叶,先用墨褐勾了残沼的轮廓——在残荷处留了点墨绿,像泛着的生机;残荷的部分用深绿铺染完好的叶边、焦黑铺染残破处,焦泥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荷根用褐黄暗绘,在硬泥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残沼用了更深的墨,把残荷衬得更挺括,连风动的弧度都透着“定”的意味。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定劲,残沼看着破,可这荷一听风,倒像能摸着它根上的稳,心里都跟着静了。”

二、荷风忆痛——沼荷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风越来越烈,塘水被吹得愈发浅,残荷却挺得更直了,绿影在残沼中央扎下根,连萧索的南残沼都被染出风骨,风一吹,残叶晃却不折,荷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残沼较劲,不肯输了听风的定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荷听风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残沼、破荷转,太晦气,现在的观众喜欢完整鲜亮的东西,别总盯着这些‘残缺’的景物。”

“鲜亮?”林深望着听风的残荷,指节因握笔而泛白。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荷的骨,藏在残缺里——看着不完整,可每一寸挺、每一次定都是顶着残境熬的,这骨才有分量。画画不是画完美的景,是画景里的劲骨。”有次他画荷,总觉得残叶太“丑”,想把叶边画得完整些显鲜亮。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沼中的残荷说:“没有残叶的破,哪能显出荷的骨?没有残境的难,哪能显出你画里的劲?别为了讨喜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西,林深接着画荷。他没把残叶画完整,反而在荷秆断裂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定劲的骨;叶边的焦黑处用干笔勾勒,像被火烤过的粗糙质感,却更显真实——有的荷秆歪得厉害,有的荷叶只剩半张,这些“不完美”,倒让画里的荷多了几分倔强的风骨。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荷叶粥,还放了块莲子糕,说:“风里凉,这粥暖身,你看你,画得手都冻僵了。”

林深舀了勺荷叶粥,清苦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以前总怕画里的“残缺”显不出好,却忘了残里藏着更真的定劲。就像这残荷,残沼里顶着风定,不刻意鲜亮,却能在残里活出骨;他的画,没有刻意的完整,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株听风的残荷,每一片残破的荷叶,都是他跟命运较劲的风骨。

三、荷风悟心——沼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南残沼的残荷在夜里也透着定劲,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沼边,看灯光照在荷秆上——残荷的影子映在硬泥上,像被定格的剪影,连风都似的轻了几分。他发现夏荷听风有个特点:不管风多急、水多浅,残荷始终能顺着风的力道调整姿态,却从不会被风吹得连根拔起,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听风守定”,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残里藏骨,在定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四肢健全时,常抱怨周遭环境糟糕;等我失了双腿,才发现原来的环境有多好。”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失去的遗憾,可此刻看着残荷在风里守定,他忽然懂了——所谓“残缺”,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执念”。就像残荷不会因为叶破就放弃听风,他也不该因为手残就停下追寻风骨的脚步,接纳残缺,才能守住内心的定。

有次他画荷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残荷与残沼,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株听风的荷——当时笔好几次在荷秆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觉得自己像株被风吹倒的荷,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带着“不完美”的墨痕,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接纳自己“残缺”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荷根的定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残荷这样“敢听、敢定、敢在残里活”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残荷,叶破了、秆断了,却比完整的荷更有看头,是懂‘残而不废,方为风骨’的活;你画画也一样,别怕残缺,残缺里藏的守定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荷听残沼,绿破残痕;笔握残手,骨藏定里。难的不是境太残,是残里敢守定;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定劲。”

四、荷骨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残沼里的荷秆却依然挺得直,老吴每天都会划着木盆去给荷根浇水,说要让它撑到开花。林深坐在听风榭里,看着老吴把水小心地浇在荷根旁,指尖轻碰荷秆的硬,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韧。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沼边浇荷》——夕阳把残沼染成金红,荷影斜映在硬泥上,老吴的身影弯在木盆里,手里还提着刚灌满的水壶,透着股惜骨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残荷叶,说:“这荷叶泡着喝能清热,你带回去慢慢喝,别总跟自己较劲。”林深捏着残荷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残、有破,却也有守定活出来的骨。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荷听风图》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定的活,是熬出来的真。这画里的残荷,像在跟我说‘残缺也能有风骨’。”

林深笑着说:“是这残荷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残的时候别慌,萧索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残里守定,敢在难里定劲,再残的沼,也能长出荷;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直。”走的时候,林深把《沼边浇荷》送给了守沼的老吴,让他挂在沼边的小屋里。他把残荷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定定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荷听残沼,骨藏定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定、敢定劲,再残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再次吹过南残沼,残荷在风里轻轻晃,残荷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定、关于风骨、关于在残沼焦泥间生长的残荷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残沼”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定”出了属于自己的风骨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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