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夏枣衔露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九十八章:夏枣衔露
一、焦林衔枣——晨露间的韧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焦枣林还凝着焦甜味,黑褐色的树干歪扭如铁,有的枝桠被烧得只剩半截,枝头却悬着串串青红相间的枣子,风一吹就带着焦屑和晨露往下落,连空气都裹着股又苦又甜的滞重。林深背着画夹往林里的衔露亭走,指尖刚触到树干上龟裂的炭痕,就被枝头垂着的枣串拽住目光——焦黑的枝桠间,几颗枣子正“衔”着晨露,有的枣皮沾着炭灰,露水滴在上面晕开细小的痕迹;有的枣串被断枝压得微沉,却依然紧紧挂在枝头,晨露顺着枣尖往下淌,却没让枣子掉落在焦土上,不管树多枯、土多瘦,枣根始终往地底扎,果实却一颗颗在枝头攒着劲,透着股不管境多苦、都要衔着甜活的劲,连滞重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枣是去年山火后侥幸活下来的老枣树结的,枝桠烧了大半,倒比往年结得实。”守林的老秦拿着竹篮捡落在地上的枣子,“你看这露水滴在枣上,多像它攒着的劲,怕一松劲就掉了。比我家后院的柿子树有韧性,不挑年成,只认结果。”林深蹲在衔露亭的石凳上,看着枣子在风里轻颤——能看见枣皮上泛着的糖霜,混着晨露亮晶晶的,像在跟焦林较劲,不肯让枯寂的林子失了甜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枣子衔露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焦枣林。当时晨雾还没散,第一颗露水滴在枣尖上,周教授指着枣串说:“夏枣衔露,不是它喜欢负重,是懂在苦里攒着劲、衔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苦境压垮,要像枣似的扎着根、衔着劲活,把苦处活出甜意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焦林,只在枝头留了点红影,像在等枣子满枝。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衔露亭里画枣。他没急着画满枝的甜,先用墨褐勾了焦林的轮廓——在枣串处留了点青红,像泛着的生机;枣子的部分用深红铺染熟枣、浅绿细描青枣,晨露处用银白细点,炭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枣枝用墨黑暗绘,在枯干上延展,透着实劲;背景的焦林用了更深的墨,把枣子衬得更鲜亮,连晨露的剔透都透着“衔”的韧劲。老秦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韧劲,焦林看着苦,可这枣一衔露,倒像能摸着枣皮的甜,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枣露忆痛——林枣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晨露很快被晒化,枣子却红得更艳了,红影从枝头铺到枝底,连苦寂的北焦枣林都被染出甜意,风一吹,枝桠晃却不折,枣根扎得更深,像在跟焦林较劲,不肯输了衔露的韧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枣衔露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焦林、枯树转,太苦情,现在的观众喜欢甜润明快的东西,别总画这些‘苦滋味’的景物。”
“甜润?”林深望着衔露的枣子,指节因握笔而泛白。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枣的甜,藏在苦里——看着不明快,可每一颗结、每一分甜都是顶着苦境熬的,这甜才有分量。画画不是画表面的甜,是画甜里的苦劲。”有次他画枣,总觉得焦枝太“丑”,想把枝桠画得完整些显甜润。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树上的枣说:“没有焦枝的苦,哪能显出枣的甜?没有苦境的难,哪能显出你画里的劲?别为了讨喜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枣。他没把焦枝画完整,反而在枣串连枝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衔露的劲;枣皮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晨露浸过的湿润感,却更显真实——有的枣子缺了个小口,有的枣串旁还挂着焦黑的枝屑,这些“不完美”,倒让画里的枣多了几分倔强的甜。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红枣小米粥,还放了碟糖腌脆枣,说:“林子里燥,这粥润口,你看你,画得额头上都是汗,歇会儿再画。”
林深舀了勺红枣小米粥,清甜的滋味混着米香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苦”显不出好,却忘了苦里藏着更真的韧劲。就像这枣子,焦枝上顶着苦衔甜,不刻意甜润,却能在苦里活出甜;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明快,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颗衔露的枣子,每一根负重的枝桠,都是他跟命运较劲的韧性。
三、枣露悟心——林红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焦枣林的枣子在夜里也透着甜意,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林边,看灯光照在枣串上——枣子泛着淡淡的红光,像藏在苦林里的星星,连焦黑的树干都被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枣衔露有个特点:不管树多枯、虫多密,枣子始终在枝头攒着劲,就算被风吹得晃,也不会轻易掉落,晨露来了就“衔”着,把水分攒进果肉里,不抱怨环境,只专注“衔露守甜”,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苦里藏甜,在衔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痛苦和幸福都没有一个客观标准,那完全是自我的感受。”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自我安慰,可此刻看着枣子在焦林里衔露结果,他忽然懂了——所谓“苦境”,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怨苦”。就像枣子不会因为树枯就放弃结甜,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甜意的脚步,苦里藏甜,才是真正的活劲。
有次他画枣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枣子与焦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串衔露的枣——当时笔好几次在枣形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觉得自己像颗快掉落在焦土上的枣,连“衔”住甜的力气都没有。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带着“不完美”的墨痕,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接纳“苦”、拥抱“甜”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枣枝的韧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枣子这样“敢衔、敢甜、敢在苦里活”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枣子,在焦枝上熬着,把苦劲攒成甜,是懂‘苦尽甘来,方得真味’的活;你画画也一样,别怕苦情,苦情里藏的守甜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枣衔焦林,红破苦痕;笔握残手,甜藏衔里。难的不是境太苦,是苦里敢守甜;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衔劲。”
四、枣甜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枝间的枣子却愈发饱满,老秦忙着每天在林里摘枣,说要把新鲜的枣子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林深坐在衔露亭里,看着老秦把枣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指尖轻碰枣子的硬壳,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清甜。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林边摘枣》——夕阳把焦林染成金红,枣影斜映在地上,老秦的身影踮着脚站在树下,手里还捏着刚摘下的枣子,透着股惜甜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红枣干,说:“这枣干泡在水里喝能补气血,你画画累了就泡一杯,别总忘了照顾自己。”林深捏了颗红枣干,甜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苦、有枯,却也有守甜活出来的润。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枣衔露图》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甜的活,是熬出来的真。这画里的枣,像在跟我说‘再苦也能熬出甜’。”
林深笑着说:“是这枣子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苦的时候别慌,苦情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苦里守甜,敢在难里衔劲,再枯的林,也能挂满枣;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甜。”走的时候,林深把《林边摘枣》送给了守林的老秦,让他挂在林边的小屋里。他把红枣干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甜衔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枣衔焦林,甜藏衔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甜、敢衔劲,再苦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焦枣林,枣子在枝桠间轻轻晃,红枣干的甜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甜、关于衔劲、关于在焦树枝桠间生长的枣子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焦林”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衔”出了属于自己的甜润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