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夏蒲听涛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九十九章:夏蒲听涛

一、浅滩听蒲——涛声间的稳劲生机

山火后的西浅滩还凝着咸腥气,灰褐色的滩涂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着板结的焦泥,潮起时浪涛拍打着滩边的礁石,卷起混着草屑的浊水,连空气都裹着股动荡的不安。林深背着画夹往滩边的听涛亭走,指尖刚触到亭柱上被海风蚀出的细纹,就被滩涂间立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浅滩的潮水里,几丛香蒲正从泥里钻出来,细长的蒲秆像出鞘的剑,顶着细碎的蒲棒,有的蒲叶被浪打得弯曲,却依然顺着涛声的节奏轻轻摆动;有的蒲根被潮水冲得露出半截,却很快又扎进泥里,不管浪多急、滩多险,蒲根始终往滩底锁,蒲秆却一节节向空中挺,透着股不管境多荡、都要稳着活的劲,连咸腥气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蒲是去年潮水后从深海漂来的籽发的芽,浪大、泥松,倒比往年长得密。”守滩的老郑扛着渔网从滩边走来,裤脚还沾着湿泥,“你听这涛声多凶,它却能跟着浪晃,根却半点不挪,比滩里的芦苇有定性多了。”林深蹲在听涛亭的栏杆旁,看着香蒲在浪里轻颤——能看见蒲叶上滚动的水珠,顺着秆子滑进水里,像在跟浅滩较劲,不肯让动荡的滩涂失了定力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听蒲涛的黄昏,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浅滩。当时潮水正涨,涛声裹着风穿过蒲丛,周教授指着蒲根说:“夏蒲听涛,不是它喜欢跟风,是懂在荡里攒着劲、稳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风浪冲散,要像蒲似的扎着根、稳着劲活,把荡处活出定力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浅滩,只在潮水里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蒲涛满滩。

这天黄昏,林深坐在听涛亭里画蒲。他没急着画满滩的绿,先用墨蓝勾了浅滩的轮廓——在香蒲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香蒲的部分用深绿铺染蒲秆、淡绿细描蒲叶,焦泥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蒲根用褐黄暗绘,在泥里盘结如锁,透着实劲;背景的浪涛用了深浅不一的墨,勾勒出动荡的纹理,反而把香蒲的“稳”衬得更鲜明。老郑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稳劲,浅滩看着荡,可这蒲一听涛,倒像能摸着它根上的沉,心里都跟着定了。”

二、蒲涛忆痛——滩蒲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潮水越来越急,浪涛拍打得更凶,香蒲却挺得更直了,绿影从滩边铺到滩心,连动荡的西浅滩都被染出定力,风一吹,蒲秆晃却不折,蒲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浅滩较劲,不肯输了听涛的定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蒲听涛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浅滩、浪涛转,太动荡,现在的观众喜欢安稳雅致的东西,别总画这些‘不安稳’的景物。”

“雅致?”林深望着听涛的香蒲,指节因握笔而泛白。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蒲的稳,藏在动荡里——看着不安稳,可每一寸挺、每一次晃都是顶着荡境熬的,这稳才有分量。画画不是画静止的景,是画景里的定力。”有次他画蒲,总觉得浪涛太“乱”,想把波纹画得平缓些显雅致。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滩中的蒲说:“没有浪涛的荡,哪能显出蒲的稳?没有荡境的难,哪能显出你画里的劲?别为了讨喜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落尽,暮色漫上滩涂,林深接着画蒲。他没把浪涛画平缓,反而在蒲根锁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稳劲的沉;蒲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浪打弯的弧度,却更显真实——有的蒲叶断了半截,有的蒲棒被风吹掉几粒籽,这些“不完美”,倒让画里的蒲多了几分倔强的定力。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温的海鲜粥,还放了碟凉拌海带,说:“海边凉,这粥暖身,你看你,画得手都凉了。”

林深舀了勺海鲜粥,鲜咸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动荡”显不出好,却忘了荡里藏着更真的稳劲。就像这香蒲,浅滩里顶着浪稳,不刻意雅致,却能在荡里活出定;他的画,没有刻意的安稳,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听涛的蒲秆,每一片抗浪的蒲叶,都是他跟命运较劲的定力。

三、蒲涛悟心——滩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浅滩的香蒲在夜里也透着稳劲,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滩边,看灯光照在蒲秆上——蒲影映在潮水里,跟着浪轻轻晃,却始终围着根的方向,连动荡的潮水都似的添了几分柔。他发现夏蒲听涛有个特点:不管浪多急、风多烈,香蒲从不会跟浪涛硬抗,反而顺着浪的力道调整姿态,浪退时立刻挺直秆子,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听涛守稳”,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荡里藏定,在稳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要是没有地坛,我也许会去自杀,要不是我母亲,我也许早就自杀了。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灾难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苦难的妥协,可此刻看着香蒲在浪涛里稳立,他忽然懂了——所谓“动荡”,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对抗”。就像香蒲不会因为浪急就放弃稳立,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非要跟命运“硬刚”,学会在动荡里找定力,才是真正的活劲。

有次他画蒲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香蒲与浅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株听涛的蒲——当时笔好几次在蒲秆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觉得自己像株被浪冲倒的蒲,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带着“不完美”的墨痕,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接纳“动荡”、找到“定力”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蒲根的稳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香蒲这样“敢听、敢稳、敢在荡里活”的智慧。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香蒲,在浪里熬着,把动荡攒成稳,是懂‘以柔御荡,方得长久’的活;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动荡,动荡里藏的守稳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蒲听浅滩,绿破荡痕;笔握残手,稳藏听里。难的不是境太荡,是荡里敢守稳;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稳劲。”

四、蒲稳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潮水开始转缓,滩里的香蒲却长得更密了,老郑忙着每天在滩边收割枯蒲,说要编些蒲席给渔船当垫子。林深坐在听涛亭里,看着老郑把蒲秆捆成整齐的束,指尖轻碰蒲秆的硬,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柔。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滩边收蒲》——月光把浅滩染成银灰,蒲影斜映在潮水里,老郑的身影弯在滩边,手里还抱着刚割的蒲秆,透着股惜稳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蒲叶,说:“这蒲叶能包粽子,你想家了就煮来吃,别总一个人硬扛。”林深捏着蒲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荡、有险,却也有守稳活出来的定。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蒲听涛图》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带着股‘急劲’,现在这画里有了‘稳劲’,是从‘对抗’到‘接纳’的变化,这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林深笑着说:“是这香蒲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荡的时候别慌,动荡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荡里守稳,敢在难里稳劲,再险的滩,也能长满蒲;再难的路,也能走得定。”走的时候,林深把《滩边收蒲》送给了守滩的老郑,让他挂在滩边的小屋里。他把蒲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稳稳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蒲听浅滩,稳藏听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稳、敢稳劲,再荡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浅滩,香蒲在浪涛间轻轻晃,蒲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稳、关于定力、关于在浅滩浪涛间生长的香蒲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浅滩”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稳”出了属于自己的笃定人生。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