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夏萤织梦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七百章:夏萤织梦

一、荒林织萤——夜色间的聚劲生机

山火后的东荒林还凝着焦寂气,黑褐色的树干在暮色里支棱成枯网,地面积着半燃的炭块,风一吹就带着火星往林外窜,连空气都裹着股不见光的沉郁。林深背着画夹往林心的织梦亭走,指尖刚触到亭柱上冰凉的炭痕,就被夜色里浮动的光点拽住目光——荒林的枝桠间,成群的萤火虫正从焦草下飞起,尾端的绿光像被揉碎的星子,有的刚振翅就被夜风晃得打转,有的停在炭黑的树皮上歇脚,却依然执着地往林中央聚,光点顺着枝桠的走向织成细碎的光网,不管夜多深、林多寂,萤虫始终往亮处凑,光痕却一点点在林间铺展,透着股不管境多暗、都要织着活的劲,连沉郁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萤是今年第一批回林的虫儿,去年林子烧得透,它们倒还认家。”守林的老吴提着纸灯笼走过来,灯笼里映着几只被困的萤虫,“你看它们单个光弱,凑在一起能把林心照亮半丈,比夜猫子还有灵性,知道抱团取暖。”林深蹲在织梦亭的青石上,看着萤火虫在风里轻飞——能看见它们翅膀扇动的微光,像在跟荒林较劲,不肯让死寂的林地失了暖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萤虫织网的夜晚,周教授曾带他来这东荒林。当时月光刚爬过树梢,第一群萤虫刚在林心聚成光团,周教授指着光网说:“夏萤织梦,不是它喜欢热闹,是懂在暗里攒着劲、织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孤独裹住,要像萤似的抱成团、织着劲活,把暗处活出暖意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荒林,只在枝桠间留了几点微光,像在等萤光满林。

这天夜里,林深坐在织梦亭里画萤。他没急着画满林的光,先用墨黑勾了荒林的轮廓——在萤群处留了点淡绿,像泛着的生机;萤虫的部分用浅黄铺染光点、银白细描翅影,炭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焦草用墨绿暗绘,在地面延展,透着灵动;背景的荒林用了更深的墨,把萤光衬得更明亮,连光网的纹路都透着“织”的韧劲。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聚劲,荒林看着冷,可这萤一织光,倒像能摸着光的暖,心里都跟着亮堂了。”

二、萤光忆痛——林萤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夜色越来越浓,林间的凉意渐深,萤虫却聚得更密了,光网从林边织到林心,连沉郁的东荒林都被染出暖意,风一吹,萤虫晃却不散,光点聚得更紧,像在跟荒林较劲,不肯输了织梦的灵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萤织梦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荒林、夜色转,太压抑,现在的观众喜欢明快轻松的东西,别总揪着这些‘暗调子’不放。”

“轻松?”林深望着聚萤的光网,指节因握笔而泛白。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萤的暖,藏在压抑里——看着不明快,可每一点亮、每一次聚都是顶着暗境熬的,这暖才有分量。画画不是画表面的亮,是画亮里的劲。”有次他画萤,总觉得荒林太“黑”,想调亮色调显轻松。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林里的萤群说:“没有黑夜的暗,哪能显出萤的暖?没有暗境的难,哪能显出你画里的劲?别为了讨喜丢了本。”

那天的月色偏西,林深接着画萤。他没调亮荒林颜色,反而在萤虫歇脚的树皮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聚光的劲;光点的边缘加了点晕染,像被风吹散的光雾,却更显真实——有的光点连成细痕,是萤虫飞过的轨迹;有的光点聚成光斑,是萤虫停歇的模样,连炭块旁的微光都透着“不放弃”的倔。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温的姜枣茶,还放了块桂花糖糕,说:“夜里凉,这茶暖身,你看你,画得手都在抖,别硬撑。”

林深喝了口姜枣茶,温热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以前总怕画里的“暗”显不出好,却忘了暗里藏着更真的聚劲。就像这萤虫,荒林里顶着暗织光,不刻意轻松,却能在暗里活出暖;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明快,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点织梦的萤光,每一片光网的纹路,都是他跟命运较劲的灵性。

三、萤梦悟心——林亮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东荒林的萤虫在夜里也飞得勤,林深偶尔会关掉亭里的灯,任由萤光落在画纸上——有的光点晕在墨色的树干旁,竟让枯树有了“活”的气息。他发现夏萤织梦有个特点:不管夜多深、风多凉,萤虫从不会独自飞远,总是顺着同伴的光往一处聚,哪怕有一只落单,也会循着光找到群体,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暗里藏暖,在织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他人的依赖,可此刻看着萤虫在幽暗中聚光、在沉郁里取暖,他忽然懂了——所谓“暗境”,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孤僻”。就像萤虫不会因为夜暗就独自熄灭,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拒绝“同行”的温暖,接纳他人的善意,也是对抗命运的勇气。

有次他画萤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萤光与荒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群萤虫——当时笔好几次在光痕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觉得自己像落单的萤虫,连“亮”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带着“不完美”的墨痕,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接纳自己“不完美”、也接纳他人帮助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萤群的聚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萤虫这样“敢聚、敢暖、敢在暗里活”的智慧。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萤虫,一只光弱,聚在一起就能照亮路;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硬扛,有人搭手,路就好走了。”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萤织荒林,亮破暗痕;笔握残手,暖藏织里。难的不是境太暗,是暗里敢聚暖;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织劲。”

四、萤暖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夜色开始带凉,林间的萤虫却依然聚得密,老吴每天都会在林边挂起纸灯笼,给晚归的萤虫留个引光的方向。林深坐在织梦亭里,看着老吴把灯笼挂在树桠上,指尖轻碰落在画纸上的萤虫——它停在“光网”的墨痕旁,像在帮他补全那处未画完的亮。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林边引萤》——月光把荒林染成银灰,萤影漫在林间,老吴的身影站在灯旁,手里还提着刚点亮的灯笼,透着股惜暖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好的萤形香囊——薄纱缝的囊身,里面装着晒干的香草,像只放大的萤火虫,“你夜里画画总怕吵到萤虫,带这个香囊,能驱虫,还不刺眼。”林深捏着香囊,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暗、有寂,却也有聚暖活出来的亮。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萤织梦图》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带着股‘孤劲’,现在这画里有了‘暖劲’,是从‘独自扛’到‘有人陪’的变化,这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林深笑着说:“是这萤虫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暗的时候别慌,沉郁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暗里聚暖,敢在难里织劲,再荒的林,也能织满萤;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暖。”走的时候,林深把《林边引萤》送给了守林的老吴,让他挂在林边的小屋里。他把萤形香囊装在画夹的侧袋里,像带着份“聚暖织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萤织荒林,暖藏织里;人走难路,情藏心里。只要敢聚暖、敢织劲,再暗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东荒林,萤虫在树隙间轻轻飞,萤形香囊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聚暖、关于织梦、关于在荒林夜色间飞舞的萤虫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荒林”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织”出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人生。而这炽热之夏的第七百章,不仅是他画艺的小结,更是他与命运和解、与自我共生的新起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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