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夏藤绕岩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九十六章:夏藤绕岩

一、顽岩绕藤——峭壁间的缠劲生机

山火后的东顽岩坡还凝着冷硬气,青黑色的岩石如巨兽脊背般横亘,有的岩壁被烧得泛出焦白,风一吹就裹着碎石往坡下滚,连空气都带着股拒人靠近的凛冽。林深背着画夹往坡上的绕岩亭走,指尖刚触到岩壁上沁凉的青苔,就被石缝间缠络的绿影拽住目光——陡峭的岩壁间,几株常春藤正从岩隙里钻出来,纤细的藤蔓如绸带般绕着岩棱,有的藤尖还沾着岩屑,有的藤蔓被石棱磨得泛白,却依然顺着岩壁的纹路层层缠绕,不管岩多硬、棱多锐,藤根始终往岩芯里扎,藤蔓却一寸寸向岩顶攀,透着股不管境多险、都要缠着活的劲,连凛冽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藤是去年山火后从老藤蔸上发的芽,土少、风烈,倒比往年绕得密。”守坡的老郑拿着柴刀清理坡边的枯藤,“你看它多倔,不挑岩平岩陡,只要能抓牢就拼命往上绕,比坡下的灌木有性子多了。”林深蹲在绕岩亭的木凳上,看着常春藤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藤蔓上细细的卷须,像在跟顽岩较劲,不肯让冷硬石坡失了柔意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藤芽绕岩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东顽岩坡。当时晨雾还绕着石坡,第一根藤蔓刚缠上岩棱半寸,周教授指着藤根说:“夏藤绕岩,不是它喜欢依附,是懂在硬里攒着劲、缠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吓退,要像藤似的扎着根、缠着劲,把硬处活出柔意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岩坡,只在岩隙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藤满坡。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绕岩亭里画藤。他没急着画满坡的绿,先用墨灰勾了岩坡的轮廓——在常春藤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藤蔓的部分用深绿铺染藤茎、淡绿细描叶片,岩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藤根用褐绿暗绘,在石缝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岩壁用了更深的墨,把常春藤衬得更挺括,连藤蔓缠绕的弧度都透着层次。老郑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缠劲,岩坡看着硬,可这藤一绕,倒像能摸着藤蔓的软,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藤叶忆痛——坡藤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岩石被晒得发烫,常春藤却绕得更密了,绿影从坡底缠到坡顶,连冷硬的东顽岩坡都被染出柔意,风一吹,藤蔓晃却不松,藤根扎得更深,像在跟岩坡较劲,不肯输了绕岩的性子。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藤绕岩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岩坡、石棱转,太冷峻,现在的观众喜欢温润雅致的东西,别总画这些‘冷硬’的景物。”

“雅致?”林深望着绕岩的藤蔓,指节因握笔而泛白。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藤的柔,藏在冷峻里——看着不温润,可每一寸绕、每一分缠都是顶着硬境熬的,这柔才有分量。画画不是画软媚的景,是画景里的刚柔劲。”有次他画藤,总觉得岩壁太“冷”,想调暖色调显雅致。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坡上的藤说:“没有冷岩的衬,哪能显出藤的柔?没有硬境的难,哪能显出你画里的劲?别为了讨喜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藤。他没调暖岩壁颜色,反而在藤根绕岩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缠劲的刚;叶片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翻卷,却更显真实——有的藤蔓在岩棱处打结,有的叶片被岩屑划伤,这些“不完美”,倒让画里的藤多了几分倔强的柔。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绿豆汤,还放了碟凉拌黄瓜,说:“坡上风硬,这汤解暑,你看你,画得眉头都皱着,歇会儿再画。”

林深喝了口绿豆汤,清凉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冷硬”显不出好,却忘了硬里藏着更真的缠劲。就像这常春藤,岩坡里顶着硬绕,不刻意雅致,却能在硬里活出柔;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温润,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寸绕岩的藤蔓,每一片舒展的叶片,都是他跟命运较劲的刚柔并济。

三、藤岩悟心——坡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东顽岩坡的常春藤在夜里也绕得勤,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坡边,看灯光照在藤蔓上——藤影映在岩壁上,像天然的墨画,把冷硬的岩石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藤绕岩有个特点:不管岩多硬、风多急,藤蔓从不会跟岩石硬碰硬,反而顺着岩棱的弧度缠绕,既抓牢了支撑,又活出了自己的姿态,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绕岩守柔”,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硬里藏柔,在缠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死是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而活,就要活出点滋味来。”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生死的释然,可此刻看着常春藤在冷硬里绕岩生长,他忽然懂了——所谓“困境”,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对抗”。就像藤蔓不会因为岩硬就放弃缠绕,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非要跟命运“硬碰硬”,学会在困境里找支撑,才是真正的活劲。

有次他画藤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藤蔓与岩壁,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根绕岩的藤——当时笔好几次在藤蔓缠绕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觉得自己像根无处支撑的藤,连站都站不稳。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带着“不完美”的墨痕,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接纳自己“不完美”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藤须的缠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藤蔓这样“敢绕、敢柔、敢在硬里活”的智慧。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藤,不跟岩石争硬,却能靠着缠劲爬满岩,是懂‘以柔克刚,方得长久’的活;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冷硬,冷硬里藏的守柔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藤绕顽岩,绿破硬痕;笔握残手,柔藏缠里。难的不是境太硬,是硬里敢守柔;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缠劲。”

四、藤柔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坡上的常春藤却长得更密了,老郑忙着每天在坡下捡掉落的枯藤,说要编个藤篮给林深装画具。林深坐在绕岩亭里,看着老郑用藤条编篮——手指翻飞间,硬挺的藤条渐渐变成了柔软的篮筐,像把岩坡上的“刚柔劲”都编进了篮里。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坡下编藤》——夕阳把岩坡染成金红,藤影斜映在坡上,老郑的身影蹲在坡下,手里还捏着刚编好的藤篮,透着股惜柔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藤叶茶,说:“这藤叶茶泡着喝能清热,你带回去慢慢喝,画画累了就别硬撑。”林深捏了点藤叶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硬、有冷,却也有在硬里活出的柔。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藤绕岩图》说:“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带着股‘倔劲’,现在这画里有了‘韧劲’,是从‘对抗’到‘接纳’的变化,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林深笑着说:“是这常春藤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硬的时候别慌,冷硬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硬里守柔,敢在难里缠劲,再硬的岩,也能绕满藤;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柔。”走的时候,林深把《坡下编藤》送给了守坡的老郑,让他挂在坡下的小屋里。他把藤叶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柔缠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藤绕顽岩,柔藏缠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柔、敢缠劲,再硬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东顽岩坡,常春藤在岩棱间轻轻晃,藤叶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柔、关于缠劲、关于在顽石岩缝间生长的常春藤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顽岩”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缠”出了属于自己的柔润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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