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秋石归真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零七章:秋石归真

一、归坡携画——石径间的暖劲期盼

秋末的霜风裹着松针味,把北石坡的山路吹得发亮,青石板上结着薄霜,踩上去咯吱响,像谁在石缝里藏了串碎银。林深背着画夹,怀里抱着卷好的《秋菊卧石图》,画轴的木杆上缠了圈棉布,是苏河怕他独臂抱得累,特意裹的,指尖能摸到棉布上绣的小菊,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像揣了块热炭。他抬头望了眼坡顶,石缝里的野菊在风里晃,像在招手,连空气都裹着股石腥与菊香交织的亲切。

“小林哥,你可算回来了!”坡下传来喊声,是老邱的孙子小石头,手里举着个竹编的小篮,里面装着刚烤的红薯,“爷爷说你今天回坡,一早就蹲在卧菊亭等,红薯都烤糊两个了。”林深笑着接过红薯,烫得指尖直抖,却舍不得撒手——这红薯皮焦黑,掰开里面是金红的瓤,冒着热气,像把北石坡的秋阳都裹在了里面。小石头凑过来看他怀里的画轴:“这是你画的石缝里的菊吗?上次你说画好了要给我们看,我跟爷爷盼了好多天。”

他忽然想起画展结束那天,李老握着他的手说:“你的画该让石坡上的人看看,他们才是懂这菊的人。”当时他没懂,觉得画是画给看画的人看的,直到苏河说:“你画的是北石坡的菊,是老邱堆柴护着的菊,是石缝里长出来的菊,最该看的,是看着它长大的人。”那天夜里,他把画轴重新裹好,决定回北石坡——他想让老邱看看,他画的菊里,有他堆的柴;想让小石头看看,他画的菊里,有他摘过的瓣;想让这石坡看看,它养出来的菊,活在了画里。

走到卧菊亭时,老邱正蹲在石缝旁,手里拿着把干草,往菊根处塞,怕霜风把根冻着。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这石坡的菊忘了呢。”林深把画轴放在石墩上,笑着说:“哪能忘?这画是石坡给的,得让它回娘家看看。”老邱搓了搓冻红的手,眼睛盯着画轴,像在看什么宝贝,连呼吸都轻了些。

二、石亭展画——菊前的真劲共鸣

卧菊亭的石桌上结着霜,林深找了块干布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展开《秋菊卧石图》。画刚铺开,风就从亭外钻进来,吹得画纸轻颤,石缝里的野菊在纸上晃,竟和亭外的真菊叠在了一起,像画里的菊活了过来,要往石缝里钻。老邱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画里的菊,又怕碰坏了,指尖在纸上方悬了半天,才轻轻落在石缝的墨痕上:“这石缝,是东头那块裂了纹的青石吧?去年我在这儿堆了柴,你看这菊根,画得跟真的似的,缠得紧,像怕被风吹走。”

小石头趴在石桌上,指着画里的一朵小菊:“小林哥,这朵菊是不是我上次摘的那朵?花瓣缺了个角,是被碎石划的,我当时还跟爷爷说,它肯定活不成了,没想到你画下来了。”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发暖——他画这朵缺角的菊时,总觉得它不够“美”,想补全花瓣,可想起小石头蹲在石缝旁,对着缺角的菊叹气的样子,还是把它画了下来。当时他觉得这是“不完美”,现在才懂,这缺角的菊,才是石坡的真,是他画里的魂。

“你看这冷露,画得跟刚滴上去似的,”老邱指着画里的莹白墨点,“上次下霜,我来看菊,就见这露挂在花瓣上,风一吹,滴在青石上,晕开的湿痕跟你画的一模一样。小林,你是把这石坡的秋,都装在画里了啊。”林深望着画里的菊,忽然想起画展上那些议论“粗陋”的声音——在石坡上的人眼里,没有“粗陋”,只有“真”:石缝是真的,冷露是真的,缺角的菊是真的,老邱堆的柴是真的,这些真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画。

风又吹过亭外的菊,花瓣上的冷露滴在青石上,晕开的湿痕,竟和画里的墨痕一模一样。小石头拍手笑:“画里的菊和真菊连露都一起滴!小林哥,你太厉害了!”林深笑着摇摇头,不是他厉害,是这石坡的真,本就该这么画——他只是把眼睛看到的、心里记住的,一笔一笔描了下来,没有刻意的雅致,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石坡的秋,和秋里的真。

三、菊下论真——石缝间的通透觉醒

日头升到坡顶,霜渐渐化了,石缝里的菊显得更艳了,金黄的花瓣上沾着化了的露,像镀了层光。老邱坐在石墩上,手里拿着个烟袋,却忘了点,眼睛一直盯着画:“我活了六十多年,在石坡上采了一辈子药,见过的野菊多了,可从来没觉得它这么好看过。你画的不是菊,是它在石缝里熬日子的劲——春天怕旱,夏天怕雨,秋天怕霜,可它还是要长,还是要开,这就是石坡的活法。”

林深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我想这园子会永远活下去,像是活在一份永恒的记忆里。”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园子的眷恋,可此刻看着石缝里的菊,听着老邱的话,他忽然懂了——所谓“真”,从来不是画里的笔墨,是土地里长出来的活法,是石坡上的人熬出来的日子。他画的菊,是老邱堆柴护着的菊,是小石头心疼的缺角菊,是石缝里熬着的菊,这菊里藏着的,是北石坡的魂,是活着的真。

“上次你在画展上,有人说你画得粗陋?”老邱忽然问,他听小石头说的,小石头是从城里打工的表哥那听来的。林深点点头,老邱笑了:“他们是没见过石缝里的菊怎么长,要是见过,就知道这粗陋里藏着的劲,比那些园子里的菊金贵多了。你看这石坡,石头硬,土少,可照样能长出菊;你断了臂,可照样能画出这么好的画,这都是一个理——真活法,从来不是顺顺当当的,是熬出来的,是倔出来的。”

他想起第一次用独臂画菊时,笔在手里抖得厉害,墨汁在石缝处晕成黑团,他把画稿撕了扔在风里,觉得自己连朵菊都画不好。可现在,老邱摸着画里的墨痕说:“这晕开的墨,像石缝里的露,好得很。”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承认“不完美”的勇气,少了看见“真活法”的眼睛。周教授生前常说:“你要画的不是菊,是菊的活法;你要活的不是手,是心的真。”那天在卧菊亭,他终于明白了——心的真,就是石坡的活法,是菊的活法,是他的活法。

四、石坡留画——真意的共生延续

夕阳把北石坡染成金红,石缝里的菊在光里泛着暖,老邱忙着把画收起来,怕霜风把画纸吹坏:“这画得挂在药庐里,让来采药的人都看看,咱北石坡的菊,有多精神。”林深笑着点点头,他本来想把画带走,可现在觉得,这画就该留在石坡——留在老邱堆柴的石缝旁,留在小石头摘过菊的亭子里,留在它长出来的地方。

小石头跑回家,拿来笔墨,非要林深在画的角落题字。林深接过笔,独臂悬腕,在画的右下角写了“石坡归真”四个字,墨色浓淡不一,却透着股倔劲。老邱凑过来看,念着:“石坡归真,好,好!这画是石坡的,就该归真。”苏河从坡下走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炖的鸡汤,还有几个白面馒头:“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快趁热吃,不然霜风一吹,汤就凉了。”

四个人坐在卧菊亭里,喝着鸡汤,吃着馒头,看着石缝里的菊。老邱说:“明年春天,我在石缝旁再种些菊,让它们长得更密,到时候你再来画,画一幅《满坡菊香图》。”小石头说:“我要跟小林哥学画画,画石缝里的菊,画卧菊亭,画北石坡的秋。”林深笑着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他以前总觉得,画画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别人认可,可现在才懂,画画是为了留住真,留住暖,留住石坡上的日子。

傍晚,林深和苏河走下石坡,回头望时,老邱和小石头还站在卧菊亭里,手里举着《秋菊卧石图》,画在夕阳里泛着金红,像把整个北石坡的秋都装在了里面。林深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石坡归真,菊卧石隙;心归本真,活在当下。只要敢守真、敢活劲,再难的日子,也能活出暖的样。”

晚风拂过北石坡,石缝里的菊在风里轻轻晃,画里的菊在亭里泛着暖,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归真、关于活法、关于在石缝寒霜间生长的野菊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石坡”上,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归”出了属于自己的本真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零七章,恰是他对“艺术源于生活”的深层顿悟,从展厅的论争到石坡的归真,终于在熟悉的土地与人群里,找到了绘画最本真的意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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