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秋坡聚真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零九章:秋坡聚真
一、石坡迎客——菊香间的拙劲热闹
秋末的暖阳把北石坡晒得发暖,石缝里的野菊在光里泛着金红,像撒了满地的碎阳,风一吹,菊香裹着石腥气往坡下飘,连空气都透着股热闹的暖。林深背着画夹蹲在卧菊亭旁,手里拿着块粗瓷碗,正往里面捣菊瓣——昨天陈砚之打电话说,今天有群城里的观众要来石坡看菊,想跟着他学磨石坡的色,画石缝的菊。小石头跑前跑后,把药庐里的旧麻纸、秃毛笔都搬到亭子里,石桌上堆得像个小画铺,连老邱都找出了藏了多年的研台,擦得发亮。
“小林哥,他们来了!”小石头指着坡下,一群人正顺着青石板路往上走,有的举着相机,有的背着画夹,像把城里的热闹搬到了石坡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长裙的姑娘,叫方晓,是《秋菊卧石图》的粉丝,手里还拿着张打印的画稿:“林老师,我太喜欢您的画了,特意来看看石缝里的真菊,您可一定要教我们磨色!”林深笑着点点头,把捣好的菊汁黄推到石桌中间:“这色是石坡给的,你们得自己捣,自己磨,才能画出石坡的菊。”
方晓蹲在研台前,拿起小石子捣菊瓣,动作生疏,菊汁溅了满手,她却笑得开心:“这菊汁黏黏的,带着香,比管装颜料有意思多了!”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张弛,是个业余画家,看着桌上的粗麻纸和秃毛笔,皱了皱眉:“林老师,用这些东西画画?太粗糙了吧,画出来肯定不好看。”林深没说话,指着石缝里的野菊:“你看这菊,长在石缝里,没人修没人剪,花瓣卷边,花茎歪扭,可它比园子里的菊好看,因为它真。这纸,这笔,这色,和这菊一样,拙里有真。”
张弛没说话,却拿起了秃毛笔,蘸了点林深磨好的赭石褐,在麻纸上画了笔,墨色沉在纸里,像石缝里的菊根,他愣了愣,又蘸了点菊汁黄,画了片花瓣,竟比他平时用精致颜料画的还鲜活。老邱端来刚泡的菊花茶,是石缝里的野菊晒的,淡香在亭里散开:“喝口茶润润喉,磨色费力气,得慢慢熬,像这菊,得慢慢长。”
二、菊下论拙——色间的真拙之辩
卧菊亭里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捣菊瓣,有的磨赭石,有的在麻纸上试色,石坡上的热闹像要把霜风都赶跑。方晓捣了半天菊瓣,终于磨出了一碗淡金的菊汁,她蘸了点,在麻纸上画了朵小菊,花瓣歪扭,却透着股灵动:“林老师,您看我的画,像不像石缝里的菊?”林深点点头:“像,因为你用了心,用了石坡的色,这画就活了。”
张弛却对着自己的画皱眉头——他用菊汁黄画了朵菊,花瓣画得很圆,菊茎画得很直,可放在麻纸上,总觉得别扭,像把园子里的菊搬到了石缝里。“我怎么画都画不出您画里的拙劲,”他叹了口气,“我习惯了用精致的颜料,画整齐的线条,突然用这些粗东西,手都不听使唤。”林深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笔,蘸了点菊汁黄,在他的画旁画了朵菊——菊瓣有的卷边,有的缺角,菊茎弯了个弧,像被风吹过,最后用指尖沾了点滑石白,点在瓣尖:“你看,不用刻意画圆,不用刻意画直,顺着菊的性子,顺着纸的糙劲,就拙了,就真了。”
张弛照着林深的样子画,果然比刚才的画鲜活多了。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画展,总觉得那些精致的画才是好画,可此刻看着麻纸上的拙菊,忽然懂了:“以前我总追求精致,觉得越精致越好,可现在才知道,真比精致重要,拙比整齐珍贵。这石坡的菊,拙里有活劲;这石坡的色,拙里有真味。”林深笑着点点头:“艺术没有高低,精致有精致的好,拙有拙的真,只要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就是好画。”
旁边的一个老太太,是跟着女儿来的,她没学过画画,却用手指沾了点菊汁黄,在麻纸上印了个手印,又用赭石褐画了几笔,像朵歪扭的菊:“我不会画,可我觉得这色暖,这纸糙,画出来的菊像我老家院墙上的菊,看着亲切。”林深看着老太太的画,心里忽然发暖——他画的菊,不是给懂画的人看的,是给心里有菊的人看的;他磨的色,不是给专业的人用的,是给愿意用心的人用的。
三、聚真悟心——石坡的烟火觉醒
日头升到中天,石坡上的人坐在卧菊亭旁,吃着苏河带来的玉米饼和南瓜粥,手里拿着自己的拙画,像捧着宝贝。方晓举着自己的画,对着石缝里的菊拍照:“我要把这画挂在客厅里,每天都看看,提醒自己,真比什么都重要。”张弛则在研台前磨赭石,他说要带点石坡的赭石回去,以后画画都用它,“我要把石坡的拙劲,带回城里的画室。”
林深坐在石缝旁,看着热闹的石坡,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因为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生灵,在里面活着,在里面热闹。”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园子的描写,可此刻看着石坡上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拙画,忽然懂了——所谓“真”,从来不是孤芳自赏,是有人懂,有人爱,有人愿意跟着你一起磨色,一起画菊;所谓“艺术”,从来不是放在美术馆里的精致作品,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拙画,是握在普通人手里的秃毛笔,是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菊。
他想起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连画画都成了奢望,可此刻看着石坡上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拙画,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敞开心扉的勇气,是少了接纳生活的智慧。他用独臂磨色,用独臂画菊,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是为了告诉别人,不管多难,都能从生活里找到真,找到暖,找到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石坡,石头硬,土少,可照样能长出菊,照样能热闹;你断了臂,可照样能画画,照样能让石坡的菊活在画里。生活不会因为你的残缺就对你不好,只要你愿意用心,愿意接纳,它就会给你惊喜。”那天在石坡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生活给了他断臂的痛,却也给了他石坡的菊,给了他磨色的拙,给了他聚真的暖。
四、真暖传情——心与画的烟火延续
夕阳把石坡染成金红,来的人陆续走下石坡,手里拿着自己的拙画,像带着石坡的真,石坡的暖。方晓走的时候,给林深留了张纸条:“林老师,谢谢您让我知道,真比精致重要,拙比整齐珍贵。以后我会带着这份真,好好生活,好好画画。”张弛则把自己磨的赭石粉装在小袋子里,递给林深:“林老师,这是我磨的赭石,您留着,下次我再来,还跟着您磨色画菊。”
林深和小石头、老邱、苏河坐在卧菊亭里,看着坡下的人渐渐走远,石桌上还留着没捣完的菊瓣,没磨完的赭石,没画完的拙画,像把热闹的烟火气留在了石坡上。老邱笑着说:“今天石坡可真热闹,比过年还热闹,以后要多让他们来,让他们看看咱石坡的菊,咱石坡的真。”小石头则把大家的拙画收起来,挂在药庐的墙上,像办了个小小的画展:“这些画都是石坡的画,要挂在药庐里,让来采药的人都看看。”
苏河提着空食盒,笑着说:“今天大家吃得开心,画得开心,下次我多做些玉米饼,让他们吃个够。”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他以前总觉得,画画是孤独的,是一个人的事,可此刻看着药庐墙上的拙画,看着石缝里的野菊,看着身边的人,忽然懂了:画画不是孤独的,是有人陪伴的;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
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石坡聚真,菊香裹暖;笔握残手,活在烟火。难的不是境太拙,是拙里敢聚真;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热闹。”晚风拂过石坡,药庐墙上的拙画在风里轻晃,石缝里的菊在光里泛着暖,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聚真、关于烟火、关于在石坡暖阳间磨色画菊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石坡”上,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烟火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零九章,恰是他对“艺术与生活”的最终融合,从孤独创作到烟火相聚,终于在石坡的热闹与真暖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艺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