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秋菱浮塘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一十九章:秋菱浮塘

一、菱塘寻秋——水面下的沉劲生机

南野渡的西头,藏着片半亩见方的菱塘。秋阳把塘面晒得暖融融的,浮叶像铺了层绿绒毯,挨挨挤挤地盖在水面上,叶边卷着点红,像姑娘绣鞋上的花边。风一吹,浮叶往塘心飘,露出底下藏着的菱角——有的绿得发亮,像刚淬过火的翡翠;有的红得透紫,像浸了秋阳的玛瑙;还有的半绿半红,壳上带着点绒毛,像刚睡醒的小兽,牢牢地挂在浮叶的茎上,就算风把叶吹得晃,菱角也不松,像在跟水面较劲,要把根扎在泥里,把果浮在水上。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塘边的老柳树下,手里捏着根长竹竿,轻轻拨开浮叶——菱角的茎从叶底垂下去,细细的,却韧得很,往下探了探,能摸到塘底的淤泥,软乎乎的,茎的末端缠着几缕黑泥,是菱角的根。“这菱角看着浮在水面,根可扎得深呢!”采菱的吴婶划着小木盆从塘心过来,盆里堆着刚采的菱角,绿的红的混在一起,像撒了把宝石,“去年夏天涨水,塘里的浮萍都被冲跑了,这菱角却没被冲翻,就是因为根扎在泥里稳当。你看这浮叶,看着软,风一吹就动,可底下的菱角实,根也实,这是菱角的聪明——上面活泛,下面沉定,才能长得好。”

林深望着塘里的菱角——浮叶在水面飘得欢,菱角却藏在叶下,不晃不跑;有的菱角被吴婶采走,浮叶还在水面漂着,过几天又能结出新的;就算被风吹得离了群,浮叶也会慢慢往回漂,因为根还牵着泥。它们不像柿子挂在枝头,不像稻穗沉在田里,就浮在水面,上有叶,下有根,把活泛藏在水上,把沉定埋在水下。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菱塘边说的:“浮不是飘,是藏着沉的活;动不是乱,是守着定的灵。你看这菱角,水面上随波逐流,水底下扎着根,这是秋的智慧——能浮能沉,才走得稳。”

去年秋天他来菱塘,吴婶蹲在塘边叹气,说菱角结得少,怕是采不够一筐,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片散浮叶,底下的菱角画得小,像要沉进水里。这天的日头正好,林深坐在柳树下的青石板上画菱角。没急着画水面的绿,先用淡墨勾了浮叶的轮廓——叶边的红用朱红轻染,像藏着的活;菱角用深绿掺红,绿菱角加了点墨,红菱角加了点赭石,像透着的实;菱茎用浅绿,从叶底垂下去,渐变成褐,像扎进泥里的劲;背景的塘水用了淡蓝,掺着点灰,把浮叶衬得更绿,连风掠过水面的响都透着“浮”的活气。吴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菱茎:“这茎画得真像,往下垂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浮叶飘,心里却知道底下稳,踏实!”

二、菱下忆浮——沉处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塘面的影子往岸边缩,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菱角,刚给一个红菱角添完壳上的绒毛,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画评家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土气’,这菱角画得太实,少了点飘逸的灵动感,难登大雅之堂。”

“灵动?”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塘里的浮叶——它们在水面飘着,风来就动,风停就静,可底下的菱角实,根也实,不管别人说实说飘,都牢牢地扎着泥。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文徵明的《菱塘图》时说的:“灵不是飘,是藏着实的活;雅不是空,是守着根的清。你看这菱角,浮叶灵动,菱角沉实,这才是真雅;画画也一样,别为了飘丢了根,根在,灵就在。”

有次他画菱角,总觉得浮叶太实,想把叶画得薄些显飘。吴婶走过来,递给他个刚采的绿菱角:“你尝尝,这菱角甜不甜?甜就对了,因为根扎得深,吸了泥里的养分。要是根不深,浮叶再飘也结不出甜菱角。人也一样,表面再活泛,心里没个沉定的根,也干不成事。”那天他把薄叶的菱角画在了纸的边角,把实叶实菱的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实的菱角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实”较劲,要学着浮,学着沉,学着把灵藏在实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菱角,浮叶在水面飘得活,菱角在叶下藏得实,没有一片“飘空”的薄叶,却透着股踏实的灵气。他在浮叶的缝隙里加了点白,是水面的光,让活里藏着点亮;又在菱茎的末端加了点黑,是塘底的泥,让沉里藏着点稳。这些“不飘空”的实,倒让画里的菱角活了——像在跟风较劲,跟水较劲,要在浮里藏沉,在灵里藏定。

三、菱塘悟心——浮沉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塘对岸的白杨树后,把塘面染成了金红,像给绿绒毯镶了层红边。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画里的菱角,忽然发现这菱角的妙处:它不跟树比高,不跟花比艳,就守着这方菱塘,水面上随波逐流,水底下扎着根,风来就动,风停就静,不管环境怎么变,都能浮能沉,能动能定,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浮里藏沉,在灵里藏定。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去看那棵古柏,它一动不动,却像在告诉我,什么是定;去看那只蜜蜂,它飞来飞去,却像在告诉我,什么是活。”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两种状态的描述,可此刻看着菱角,忽然懂了——所谓“活着”,从来不是非浮即沉,非动即定,是像菱角这样,该浮的时候浮,该沉的时候沉,该动的时候动,该定的时候定;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沉到底,也不是一路飘到底,是学着浮沉,学着动静,学着把外界的变化,变成自己的灵活。

有次他画菱角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浮叶和沉菱,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菱角——当时笔在手里抖,浮叶画成了乱草,菱角画成了黑球,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个能浮能沉的菱角都画不好,更别说在浮沉里过日子。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浮叶,那些实沉的菱角,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浮”执念,学着“浮沉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菱茎的韧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菱角这样“敢浮、敢沉、敢在动静里找稳”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菱角,浮在水面不飘,扎在泥里不闷,这是真本事;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得沉,也别总想着画得飘,能沉能浮,才是真功夫。”那天在菱塘边的青石板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浮下断臂的慌,才能画出菱角的沉;沉下别人的质疑,才能守住自己的笔;在浮浮沉沉里,才能结出属于自己的“秋菱”。

四、菱甜传情——心与画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塘里的菱角越来越红,吴婶和村里的媳妇们划着木盆在塘里忙活,采菱的轻响混着笑声,往岸边飘。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她们把采好的菱角装进大筐,绿的红的堆在一起,像在筐里堆起的小灯笼。吴婶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捧红菱角放在他身边:“这菱你带回去,生吃脆甜,煮着吃粉糯,你画画累了,就剥颗尝尝,解乏。”林深摸着红菱角,滑滑的壳混着塘水的润,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浮、有沉,却也有在动静里藏的甜。

苏河从岸边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煮的菱角,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菱角,这煮菱角你尝尝,是吴婶教我煮的,放了点盐,鲜得很。”林深咬了口煮菱角,粉糯的果肉混着淡淡的盐味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煮菱角的菱,是去年结得少的菱角晒的干,当时谁都没指望今年的菱角能旺,可今年不仅菱角多,煮菱角也香,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菱浮塘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觉得带着股‘板’,现在这画里有了‘活’,是从‘怕动’到‘懂静’的变化。这浮叶的灵,这菱角的实,比任何飘逸的画都有味道,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南野渡的菱角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浮的时候别慌,沉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动里守定,敢在活里藏实,再漂的叶,也能结出实菱;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稳。”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菱浮塘图》送给了吴婶,让她挂在塘边的采菱屋里。他把吴婶送的红菱角装在画夹旁的布袋里,像带着份“浮沉藏甜”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菱浮塘,动里守定;笔握残手,浮里藏实。难的不是境太浮,是浮里敢扎根;痛的不是路太动,是动里敢守稳。”

晚风再次拂过菱塘,采过菱的浮叶在水面飘,筐里的菱角在夕阳里泛着红,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浮塘、关于守定、关于在水面秋阳间生长的菱角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菱塘”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浮”出了属于自己的沉定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一十九章,恰是他对“浮沉守定”的深度领悟,从怕浮怕动到懂浮惜沉,终于在秋菱的浮塘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平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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