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秋溪绕石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一十五章:秋溪绕石

一、溪畔寻秋——流水中的顺劲生机

北石坡东坡的响石溪,把秋阳泡得清凌凌的。溪水从坡顶的石缝里渗出来,顺着青石板往下淌,遇着大石块就往两边绕,在石缝里积成小水潭,像嵌在石上的碎镜;遇着浅滩就铺成平流,水纹顺着滩面往远处漫,亮晶晶的,像谁在滩上撒了把碎银。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溪畔的青石上,指尖碰了碰溪水——凉丝丝的,带着点石缝的润,水流过指尖时,像在轻轻挠他的手,痒得他忍不住笑。

“这溪水看着软,其实最懂‘绕’!”洗衣的张婶把木盆放在溪滩上,棒槌捶在衣服上,“咚咚”的响混着水流声,像秋日用木槌敲着石琴,“去年暴雨,山上的碎石把溪道堵了,这水没硬冲,绕着碎石淌,慢慢把石缝冲宽,后来碎石被冲跑了,溪道反而比以前更顺了。你看这水,遇石就绕,遇滩就缓,不跟石头较劲,反而能走得远。”林深望着响石溪——溪水在石缝里绕来绕去,有的地方流得急,像在跟时间赛跑;有的地方流得缓,像在跟石头聊天;就算遇到拦路的大青石,也不慌不忙,从石底渗过去,从石旁绕过去,总能找到路,继续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溪畔说的:“顺不是随波逐流,是藏着方向的韧;绕不是逃避,是等着通的智。你看这溪水,不跟石较劲,不跟滩较劲,该绕就绕,该缓就缓,这是秋的通透——懂得转,才能走得远。”去年秋天他来溪畔,张婶蹲在溪滩叹气,说溪水被泥沙堵了,怕是要干了,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道歪扭的水纹,藏在杂乱的石痕里,像被石头挡住了。

这天的溪水不深,刚好能没过脚踝,林深坐在青石上画溪水。没急着画满溪的亮,先用淡墨勾了石块的轮廓——被水冲光滑的石面用了轻墨,像藏着的润;水流用藤黄掺蓝,急流处画得密,像透着的劲;缓流处画得疏,像透着的柔;溪底的鹅卵石用了深灰,掺着点褐,有的被水冲得露出来,有的藏在泥沙里,透着自然;背景的坡岸用了浅绿,掺着点赭石,把溪水衬得更清,连水流过石缝的响都透着“顺”的活气。张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水纹:“这水画得真活,绕着石头走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就不堵,心里都跟着亮堂了。”

二、溪间忆直——绕处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溪畔的影子往溪里伸,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溪水,刚给一道绕石的水纹添完弧度,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画友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绕劲’,这溪水画得太弯,少了点直爽的气,难成大气。”

“直爽?”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溪里的水——它们不跟石比直,不跟岸比硬,就顺着地势流,该弯就弯,该绕就绕,不管别人说弯说直,都朝着下游走,从不回头。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米友仁的《潇湘奇观图》时说的:“直不是硬闯,是藏着转的智;弯不是懦弱,是藏着通的韧。你看这溪水,弯得有理,绕得有向,这就是大气;画画也一样,别为了直丢了转,转里藏着的,才是真直爽。”

有次他画溪水,总觉得水纹太弯,想把水画得直些显爽。张婶走过来,递给他个刚从溪里捡的鹅卵石:“你看这石头,被水冲得圆溜溜的,不是水硬把它冲圆的,是水绕着它流,慢慢磨圆的。人也一样,太直了容易撞墙,该绕就绕,该转就转,反而能走得顺。”那天他把直水纹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绕石的溪水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绕石的溪水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硬闯”较劲,要学着绕,学着转,学着把劲藏在顺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溪水,每一道水纹都弯弯曲曲,绕着石头走,没有一点“直爽”的硬,却透着股踏实的活劲。他在急流处加了点白,是水花溅起的沫,让急里藏着点柔;又在缓流处加了点浅绿,是溪底的水草,让缓里藏着点活。这些“不直爽”的绕,倒让画里的溪水活了——像在跟石头较劲,跟地势较劲,要在绕里藏通,在顺里藏向。

三、流溪悟心——顺绕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溪对岸的橡树林里,把溪水染成了金红,像给溪面盖了层红绸。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溪水,忽然发现这溪水的妙处:它不跟山比高,不跟石比硬,就顺着坡往下流,遇石就绕,遇滩就缓,遇堵就渗,不管环境多差,都朝着下游走,从不抱怨,从不回头,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绕里藏通,在顺里藏向。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曾走过山,走过水,其实只是借助它们走过我的生命。”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自然的感悟,可此刻看着绕石的溪水,忽然懂了——所谓“生命”,从来不是跟命运硬闯,是像溪水这样,借助石的挡,借助滩的缓,该绕就绕,该转就转,把拦路的“堵”,变成前行的“转”;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直走,是学着绕,学着转,学着把外界的“拦”,都变成自己的“路”。

有次他画溪水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绕石水纹,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溪水——当时笔在手里抖,水纹画成了折线,石头画成了黑团,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道绕石的溪水都画不好,更别说在绕里过日子。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水纹,那些杂乱的石块,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硬闯”执念,学着“绕着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溪底的水草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溪水这样“敢绕、敢转、敢在堵里找路”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溪水,绕的时候最‘慢’,却最‘远’;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得‘快’,慢下来,绕着画,才是真本事。”那天在响石溪的青石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绕下断臂的痛,才能画出溪水的通;绕下别人的质疑,才能守住自己的笔;绕下秋的清寂,才能流出属于自己的“溪水”。

四、溪流通情——心与画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溪水的润气,溪畔的水草开始发黄,张婶和村里的媳妇们拿着木盆在溪滩忙活,洗衣的棒槌响混着笑声,往坡下飘。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她们把洗好的衣服晾在溪畔的树枝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风里晃,像溪畔开了片花。张婶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刚从溪里捡的鹅卵石放在他身边:“这石头你带回去,放在画案上压纸,滑溜溜的,看着也顺心,你画画累了,就摸摸它,像摸着溪水的软。”林深摸着鹅卵石,圆溜溜的石面混着溪水的润,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绕、有转,却也有在顺里藏的通。

苏河从溪畔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的红薯,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溪水,这红薯你尝尝,是坡下老李家的,刚从地里挖的,甜丝丝的。”林深咬了口红薯,红薯的香混着甜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红薯地,去年被溪水冲过,当时谁都没指望能长好,可今年不仅红薯甜,溪水也顺,像把去年的堵,都变成了今年的通。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溪绕石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觉得带着股‘硬’,现在这画里有了‘顺’,是从‘对抗’到‘顺应’的变化。这绕石的柔,这流水的活,比任何直爽的画都有力量,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响石溪的溪水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绕的时候别慌,转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绕里藏通,敢在顺里藏向,再窄的缝,也能流出路;再难的路,也能走得顺。”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溪绕石图》送给了张婶,让她挂在自家的堂屋里。他把张婶送的鹅卵石放在画案旁,像带着份“绕石通溪”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溪绕石,堵里寻通;笔握残手,转里藏向。难的不是境太绕,是绕里敢找路;痛的不是路太堵,是堵里敢转通。”

晚风再次拂过响石溪,溪里的水纹在风里轻晃,晾着的衣服在夕阳里泛着彩,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绕石、关于寻通、关于在流溪秋阳间前行的溪水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溪道”上,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绕”出了属于自己的通畅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一十五章,恰是他对“顺势通达”的深度领悟,从怕绕怕堵到惜绕品堵,终于在溪水的绕石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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